烛火下,看完信的郑寺卿叹了一声,眉头紧锁。
李云昭没有多嘴多问,只低声安慰道:“寺卿大人奉旨查案,必要尽心尽力。不管如何,文大人都不会怪罪。”
郑寺卿苦笑一声:“事情哪有这么简单。官场里的事,不是非黑则白。有些事,文大人没做,还有些事,不是他做的也要算到他头上。此事闹到御前,怕是不能善了。本寺卿和文大人都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罢了,不说这些了。你明日一早就领人走一趟陈留郡,去请权将军来大理寺。”
“权将军此人,为人粗俗了些,却是正经上过战场的,也立过战功。不可过分小觑,要注意分寸。别闹到动手的地步!”
李云昭拱手领命。
郑寺卿又将严巡史亲自领人来相助一事告诉李云昭:“……严巡史白日就带着人走了,没能和你碰个面。”
都这时候了,郑寺卿还有心情说笑。
李云昭也是服气得很。
她悄然回了宅子。一推门,便知屋中有人:“师姐。”
黑暗中响起火折子被点燃的声响,旋即火烛被点亮,立在桌边的正是赵九娘。
赵九娘瞥一眼李云昭:“我一回来,就看到你放在桌上的信了。你戴人皮面具是去办案?”
李云昭嗯了一声,走到桌边。
赵九娘拿来铜镜,又取出特制的药水,耐心地为李云昭除了人皮面具,顺便嘱咐:“粘人皮面具的药水不宜常用,对皮肤有些微的损伤,还会慢慢变得肤色暗黄。”
李云昭双目落在铜镜上,和镜中的赵九娘对视:“就如师姐现在这样吗?”
赵九娘:“……”
所以说,师妹太聪慧了不是什么好事。想瞒过她太难了。
赵九娘咳嗽一声,扯开话题:“你最近又要出外差?”
李云昭点点头:“明日一早就走。”
“要办金佛案?”
赵九娘也是个神人,来无影去无踪不说,消息还格外灵通。
李云昭转头和赵九娘对视:“大理寺今日刚立了金佛案,师姐从哪里得的消息?”
赵九娘悠然一笑:“这你就别管了。我有我的办法。”
总之,赵九娘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李云昭也是无计可施,三言两语将金佛一案道来。赵九娘听了之后,从衣柜里摸索出一个木匣子,打开后里面全是瓶瓶罐罐。
赵九娘取出一个小巧的绿瓷瓶,塞进李云昭手中:“这是上好的蒙汗药。这一瓶能放倒十几个壮汉。”
又摸出一个黑瓷瓶:“这是解药。用水划开,灌进口中就能起效。”
翻找了一会儿,再取出一个指头大的小陶罐子:“这罐子里放的是剧毒,遇到紧急时可以用来防身。”
“解药呢?”
“没有解药,入口就死。”
李云昭:“……”
赵九娘瞥她一眼,将小陶罐子收了回去:“罢了,你是大理寺捕头,公门差爷,不能草菅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