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怀月小声提醒,望向门外。她记人极清楚,那日拦她们的武德司护卫,此刻正有一人乔装成百姓走过。
钱嘉绾淡定喝一口胡辣汤:“知道了。”
她在老地方从从钱钱换了衣袍,有意叫武德司的人发现着常服的自己。
云霜将自己的外袍脱给县主,钱嘉绾道:“亏得有你们在。”
晋王世子一行已走远,危局暂解。
云缨和云霜仍是心有余悸,她们跟在县主身边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等危险。
在禅院中时县主暗示她们按兵不动,毕竟没有时机挟持晋王世子,强攻没有半点胜算。
钱嘉绾道:“晋王世子有谋逆之心,你可向太皇太后身边人禀了吗?”
云霜道:“县主放心。”她与云缨分开行动,云缨一路跟着县主,她去求援,也因此才落后些。
钱嘉绾点点头,她虽不知晋王世子的计划,但只要陛下知晓,陛下便能提前有应对之策。
“县主,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禁军已经在山中寻找县主的下落,与他们取得联系不难。
钱嘉绾摇头:“我们回越王府。”
第69章
贵妃娘娘被掳与晋王世子叛逃的密报,在一日之间一齐送至陛下案头。
宣麟最快受召赶来,与此同时,陛下的口谕快马送向四方城门,即刻闭锁洛京城,彻查当日所有出入人等。
口谕层层传布,洛京城外驿路关卡、津渡桥梁一并严加盘查,不许放脱半分可疑之人。
宣麟奉旨先行追击,兵贵神速,即刻便要启程。
他与陛下同览舆图,晋王世子叛逃路线未知,但最后的目的地必是晋北。
晋北六州是当年大齐立国之时,先晋王领兵打下的疆土,晋王府的军队多是驻扎于此。
傅允珩的目光掠过早已标记的晋北数州,晋王府仍有三万兵权,乃是高祖亲授,代代相袭。
三万精兵,足够他暂据晋北数州自立为王。
宣麟神色严峻,这些年晋王府一直蛰伏京城,韬光养晦。晋王世子起事于吴、梁、钱唐盟约将成之际,意在南北呼应,令陛下腹背受敌。
手谕已然书就,徐成捧来陛下玉玺,天子宝印加盖其上。
旨意不日便颁下,傅允珩任命宁国公世子赵凌为振武将军,领兵三千前往胶东剿匪,算是众望所归。她的兄长为随军的三位副将之一,有了机会去另一方天地施展拳脚。
出征前两日,钱嘉绾特意回了魏宁侯府,送一送兄长。
“二哥此去,万事小心为上。”
莫贪功,少打头阵。
钱琦铭省得,又不是在钱家军中,轮不到他领头。
兄长这一走,魏宁侯府事务交由徐叔和檀佳料理,总得明年开春后才归。
北齐皇都之中,钱家嫡脉只剩钱嘉绾一人。
下过几场雪,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年关将至。
宫中的年赏一趟一趟送入长庆宫中,各式锦缎、珠玉琳琅满目,塞满了长庆宫半间库房。
温嬷嬷领着圆桃清点赏赐,各地供奉,陛下都许容妃娘娘自行挑选。只可惜娘娘不爱这些,除了亲自保管年赏中的金二百两、银一千两外,余下只让她们登记造册,收入库房中。
宫中的日子手头实在宽裕,钱嘉绾给所有从徐州跟来的钱家旧人封了厚厚的赏银,由檀佳经手。
宣麟双手接过,贵妃娘娘被掳的消息,陛下暂且封锁,只密旨于他。
晋王世子此举,恐怕不单单是悖逆、挑衅君上。贵妃娘娘乃钱唐越王嫡女,晋王府是要借贵妃娘娘与钱唐取得联系,共抗大齐,其心可诛。
宣麟望陛下眉宇间压制不住的担忧神色,晋王府的反叛在陛下预料中,只不过比料想得来得早了许多,本不至于措手不及。
宣麟告退前,拱手宽慰道:“陛下,晋王府甘冒大风险劫走贵妃娘娘,必有用处,定不会伤了贵妃娘娘。”
陛下当然也知晓此,奈何关心则乱。饶是再权衡清楚利害,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傅允珩闭了闭眼:“你去罢。”
宣麟持陛下手谕与云麾军信物,即刻赴神都苑调兵,出京缉拿叛贼。
出御书房时,他与匆匆前来的中书令等人侧身而过。
事态紧急,一概虚礼如数省去。
晋王世子叛逃的消息已在朝中重臣间传开,一队禁军在后山与逆贼遭遇,双方交战,伤亡一十三人。
虽是远离故土,也要好好过上这个年。
每逢新年,北齐朝廷上下循休沐十五日,官员封印,从腊月二十五一直到元宵。
唯有正旦那一日,文武百官仍需上朝,为帝王拜年。
暂无了政事牵绊,傅允珩停留在后宫的光景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