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啊。”秦氏笑着点头,小女儿也开了窍,知道要与三姑娘好生相处了。
她交代王嬷嬷道:“过会儿你送些点心去瑶华院,记得多备两个姑娘爱吃的几样。”
“夫人放心,老奴有数。”
钱嘉绾想起一事,兴致勃勃道:“臣妾今日在荷塘中发现的,给陛下瞧一瞧。”
她宝贝似地捧来,却是一株并蒂莲。两朵花苞并肩相依,瓣尖晕着浅浅胭红,带着清香,寓意是极好的。
柔和的烛光镀在她眉眼,她的指节轻抚过那花蕊,满心的喜爱。
“陛下觉得如何?”
傅允珩抬眸望见壁上所映着的相依偎的两道身影,如今所知的一切,暂不过是景王倾心于她。
人之常情罢了,若是景王觊觎,她又有何错。
“陛下?”
傅允珩道:“将花养起来罢。”
“嗯!”
她命人寻来一只漂亮的玉瓶,小心修剪了花枝,将其涵养在清水中。
她命书韵将玉瓶摆在堂前,书韵选了个靠里间的位置,嘱咐洒扫的侍女们要多加看顾,尤其是要提防某只狸奴。
“喵呜!”被书兰洗得香喷喷的栗子不满地咕叽两声。
它挤在傅允珩与钱嘉绾间打滚撒娇,傅允珩轻抚它顺滑的皮毛,陪它玩着丢球的游戏。
烛火明灭间,钱嘉绾看着陛下淡然平和的神色,慢慢地笑容微敛。
二月初五这一日,虽说府上宴饮宾客如云,膳房四下里忙碌,但瑶华院中的饮食供应仍未怠慢半分。
花苑内,碧湖旁的宁远伯夫人有如众星捧月,笑着与各位夫人招呼。
言谈之中,知道伯爵府还有两位未出阁的姑娘,不少世家都透出与钱府结亲的意思。
三姑娘入宫为妃,又得太后亲口赞许,伯府其他几位姑娘名声跟着水涨船高。
宣国公夫人折下一支迎春,今日倒是不见三姑娘。
年节那日席上,她瞧出些少年人之间的苗头,在家中时还旁敲侧击问过景和,可对钱府的三表妹有意。
她心里是这般想,毕竟若是景和愿意,宁远伯府门第尚能与国公府相配,两府亲上加亲。
“母亲说什么呢?!”那会儿景和扣了书,一口回绝。
以往她提起相熟的世家贵女,任如何费心说项,这小子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从来没见这么大的反应。
她的儿子她清楚得很,可惜了,还未等她进一步撮合安排,三姑娘已被选入了宫廷。
宣国公夫人遗憾之余,也知道以三姑娘的姿貌,入宫在情理之中。
果然呐,结良缘还是要趁早。
她笑着恭贺堂妹一句,又道:“你家姑娘册封的日子可定好了?”
“定下了。”秦氏含笑,“礼部选了数个吉日,最后陛下择了二月二十五。”
一位夫人算了算日子:“这不就剩十余日了?”
秦氏点一点头:“三姑娘出阁,时间虽紧凑,万事我总要为她周全。”
“这当娘的心思啊,都一样。”
夫人们说说笑笑,宁远伯府开了这个头,不知下一位选入后宫的会是哪家姑娘。
春来百花齐放,不会单是钱府千金一枝独秀。
晚间沐浴过卧于锦帐,钱嘉绾今日有些累,并不想温存。
夜色宁静,分明身上是疲乏的,但不知为何她就是难以入眠。
她看向自己的枕边人,陛下亦还未睡。
她轻声道:“陛下近来……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为何有此问?”
陛下神色如常,钱嘉绾其实只是隐隐的猜测。她与陛下成婚三载,彼此间自然有些无声的默契。若是烦难事与朝政有关,钱嘉绾想了想,以她的身份确实不该多追问。
既开了话匣,傅允珩平静道:“那你可有什么要与朕说的吗?”
锦帐间安静了一会儿,钱嘉绾微怔,低低道:“陛下无事便好。”
傅允珩未接话,话题戛然而止。
夜风轻轻拂过,吹在窗格间一下又一下,似在叩问人的内心。
钱嘉绾侧身向里,手枕在脸颊下。她听着自己清浅的呼吸声,夜阑人静,思绪不知为何有些乱。
她看不清身后人的神色,一句问话翻来覆去想了几重。
她突兀地道:“陛下想要孩子吗?”
日光透入菱花窗格,手头这本书落笔平平,不堪卒读,钱嘉绾将几页飞快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