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对得宜,傅允珩的问话出乎意料:“你多大了?”
沉默一瞬,钱嘉绾道:“过了年就满十九。”
上位者一声轻笑,连侍奉在旁的高进都忍不住带了笑意。
真论起来,郡主殿下可比瑜安姑娘还年长三月。
差不多的年岁,心性反而大不相同。
用过午膳,钱嘉绾思忖着脱身之法。
眼下的局面不能维持太久。若是长此以往,二哥那边必定是瞒不住的。
可若是告知二哥,他也帮不上自己什么,徒添他的烦恼罢了。
傅允珩心思难测,不知道这一场逢场作戏,他到底还有多久的兴致。
钱嘉绾未多弯弯绕绕:“陛下可还有吩咐?”虽说在御书房中也有过几回,但今日天色尚早,万一、万一还有朝臣要求见呢?
舆图在不慎中被扫在一旁,半抵于地。傅允珩将她托臀抱起,越过舆图,右脚踢开了次间的隔门。
早春晴好,日色柔润。等栗子兴高采烈从花园溜达回来,熟门熟路要迈进御书房时,它却被徐大总管拦住了去路。
“喵呜!喵呜!”
栗子气呼呼地哼哼,还好徐成早有准备,让德顺端来了一小盆肉糜汤。
陛下吩咐了不许人进御书房,稳妥起见,徐成暂且将栗子也拦下。
栗子被这盆肉汤收买,趁着主人不在,粉嫩的小舌头舔得不亦乐乎。
园中并无长辈在场,都是些年轻的公子小姐,也是存了让适婚者彼此相看之意。
胜者的彩头是赵府准备的一对金寿桃,与寿宴遥相呼应,寓意吉祥。
在场众人中,清涵郡主地位最尊,便由她先来。
男女伴的箭壶分开,钱嘉绾瞧着清涵郡主要投的壶口做了扁平弧度,羽箭只要挨着边,很容易便能投中。
清涵郡主投壶本也有些准头。可今日在钱家三郎身旁,她捏着羽箭,越是想好好投越是不听使唤。最后十支箭投毕,堪堪只中了两支。
众目睽睽,负责计数的赵府管事不好偏颇,只能眼睁睁看着清涵郡主面上挂不住。
“我平日能中四五支的。”回到钱嘉绾身边时,清涵郡主小声与她解释道,声音带了点委屈。
钱嘉绾笑了笑,安慰道:“无妨。”
她的声音极好听,让人心安。清涵郡主望她如玉一般的面庞,心头的沮丧不知不觉散去大半。
翌日晨起,榻上的女郎仍熟睡着。不知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她唇边有一抹淡淡的笑意。
屏风外,徐成侍奉陛下更衣,禀道:“陛下,南地的密报昨日三更送入京了。”
“好。”
御驾至御书房,数封密报依序摆放。
傅允珩拆开其中一封,三年前大齐与南梁订立了和约,约定十年无战事。此次南巡至扬州,傅允珩除了召见越王与闽王外,南梁亦会遣使至扬州,与大齐商议换约之事。
大齐在南方接连攻克三国,先易后难。虽对南梁秋毫无犯,但南梁警醒,不会坐以待毙。
兹事体大,正使人选不出傅允珩所料,果然还是南梁景王。
听闻他至今孑然一身,一心辅佐南梁国主。兄弟二人同心同德,在列国宗室之中实属难得。南梁朝中并无夺嫡党争倾轧,景王这般取舍,实属明智,不容小觑。
傅允珩合上密报,目光望向南梁版图。
看来此行,要再好生会一会这位景王。
第52章
永宁宫中一切收整妥当,临行前三日,钱嘉绾亲自将栗子送至颐宁宫。
这段日子她不厌其烦与它嘱咐,她过三月便回来了,希望栗子能听明白一些。
栗子刚刚吃饱喝足,蹲坐在新窝前的台阶上舔着自己的前爪,时不时“喵呜”一声回应主人,看上去适应得很不错。
秋穗跟着一同搬去了颐宁宫,由她好生照料栗子,钱嘉绾安心不少。
后日便是启程的日子,月色昏黄,寝殿内烛火明亮。
香囊上的刺绣还差最后几针,钱嘉绾打量着自己绣的双鱼莲纹,满意非常。
她神色专注,好半晌都不曾留意到殿中的脚步声。
傅允珩倚在屏风旁,静静望了她许久。
出御书房时天色已擦黑,钱嘉绾须赶在宫门下钥前归府,先行向太子告退。
她眸底压着两分笑意,得了三日休沐,实在是意外之喜。
况且帝王金口玉言,休沐时俸禄照旧,户部的差事同僚们也会如数替她顶上,不敢怠慢。
钱嘉绾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她初入户部时既无根基,不知帮那几位同僚担了多少闲差。
离去的人脚步轻快,束发的枣红发带随风舞动,彰示着主人的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