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嘉绾转过身,是陛下问起她才说的,要是他不提,自己都已经将此事忘了。
傅允珩与她相视,倾身吮住她的唇瓣,钱嘉绾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长睫轻颤。她下意识想要退开,却被他伸手锢住后腰,往身前带了带,吻得更深了些。
唇瓣相抵,辗转厮磨。水汽氤氲中,温热的气息不断交缠。
好半晌,钱嘉绾才气息不匀地被他放开。
汤泉渐凉,傅允珩将人裹了巾帕抱起。
钱嘉绾光裸的小腿搭在陛下臂弯,她轻轻在他唇上啄吻了下。
她笑起来,她果然还是更喜欢陛下的样貌。
傅允珩目光扫过案上的珠钗,挑出了一支累丝嵌明珠的长簪。
钱嘉绾眨了眨眼,他眼光倒好,一下子便选出这支最贵的。
初次替人簪发,郎君的动作略显生疏。
钱嘉绾用两枚珠钗簪起余发,弯了弯唇:“走吧?”
许是国丧期沉寂已久的缘故,裕宁街远比钱嘉绾想象的还要热闹。
年末的大日子,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阖家幸福之时,还有不少百姓为仁宗祈福。
马车停在街前,钱嘉绾遥遥望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裕水,又去看身侧的白衣郎君。
大概除了江南城外的难民营,他这辈子再未主动踏足过如此喧闹之所。
“留神脚下。”傅允珩交代着身侧人。
女郎眸色清亮,似倒映入天边一弯澄澈月光。
她主动伸手,却只轻轻巧巧抓住郎君一片云锦衣袂。
傅允珩低眸,青葱玉指搭在云纹间,似信任,似依赖,毫不掩饰的亲近。
女郎笑得眉眼弯弯:“知道了。”
“父王。”
自从女儿嫁去了洛京,越王已经许久没有好生看过她。
他膝下儿女众多,只有前几个孩子出生时能得他几分关注。
嘉绾是原配发妻所出,在越王心中自是不同的。内外有别,借着宴饮契机,他向陛下请旨想见一见女儿,陛下欣然应允。
越王看着久别重逢的女儿,嘉绾是他所有孩子中模样生得最出挑的,这一点像她的母后。嘉绾也最有福气,能嫁给当今陛下,是钱唐的幸事。
就是可惜洛京太远了些,相见不易。
越王道:“你在洛京,银钱可还够用?”
女儿在大齐后宫,上下打点,肯定有许多需要花费的地方。
钱嘉绾点头:“够的,父王不必担忧。”
待晚些时候傅允珩回到寝殿时,就发现他的贵妃正坐在紫檀桌前点算账目。
她聚精会神,直到自己走近才察觉。
“陛下。”发了一笔小小的财,钱嘉绾声音中带着几分喜悦。
御书房中,宁远伯一身朝服,神情恭谨。
宁远伯府在朝中受忽视已久,如今到了新朝,承蒙陛下抬爱,自有一番新光景。
傅允珩拨了拨茶盏,宁远伯府不是上佳的选择,总归与她同姓。
她在朝堂如鱼得水,科举舞弊都面不改色。
帝王莫可奈何,从前种种便罢了,自己不再问责。如今既为她改换了身份,她原先的习惯规矩自然也要改。
傅允珩道:“人在宁远伯府上,可还习惯?”
于此事上,宁远伯对帝王的回话很有几分底气
瑶华院是伯府上顶好的院落,已修葺一新。侍奉三姑娘的丫鬟婆子都是夫人亲自掌眼挑选的,模样周正,安分守己,必不会委屈了她。
三姑娘一应吃穿用度,虽说都是宫中安排,伯府仍旧按嫡出小姐的份例再添上一重。
帝王旨意不得外道,三姑娘的身世他守口如瓶。纵然夫人明里暗里问及,他都是好生叮嘱,务必要视其为亲生女。
“陛下且宽心,三姑娘万事皆安。”
傅允珩颔首,她也从来不是让自己受委屈的性子。
“这些是?”
“我父王给我的。”
御驾南巡,钱嘉绾早早便收到了钱唐的贡礼。今日与父王相见,父王私下又单独给了她五匣金珠,三百匹绢,还有三千贯钱,都是从父王的私库中出的。
傅允珩瞧那满满当当的账目,越王着实出手阔绰。
钱嘉绾低头盘账,她出生的时候,正是父王与母后感情最浓时。父王那时还只是钱唐世子,上有祖父执掌钱唐朝事,没有太多政务。父王与母后一同抚养着她,对她很是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