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允珩还特意吩咐给它多添了两条肉干,它吃得心满意足。
见陛下吩咐摆驾,钱嘉绾迟疑道:“这个时辰,陛下不先用晚膳吗?”
“朕去慈庆宫中用膳,亦有些话要与皇祖母道明。”
翌日醒时,不知外间是何天色。
傅允珩仍在身边,万寿节循例举朝休沐三日。
内殿中炭火供得足,仅着寝衣亦不觉得凉。
钱嘉绾仰眸与傅允珩对望,目光相接时,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又是一番温存,傅允珩瞧着钱嘉绾已然不记得昨夜之语。
酒后忘事是寻常,他道:“明日颐明苑中的瑞酒席,若是在内宫待着无趣,不妨随朕去转转。”
钱嘉绾点点头,瑞酒席亦是为傅允珩万寿而办,遍邀朝中亲贵。
交代完此事,傅允珩允了钱嘉绾在榻上歇息,先行离开。
他走后不久,钱嘉绾靠着软枕坐起。
不过三两杯酒罢了,还醉不倒她。
温嬷嬷和圆桃一直候在外殿,听得里间传唤,带了人捧着衣裙入内。
服侍钱嘉绾更衣的当口,温嬷嬷笑道:“听陛下的意思,奴婢等还以为娘娘要睡上许久呢。”
钱嘉绾以里衣掩去颈间痕迹,只道:“有些饿了。”
温嬷嬷不疑有他,听钱嘉绾吩咐,去准备了醒酒汤。
用早膳时,昨夜情形一幕幕闪过。
钱嘉绾放下粥碗,自信并无破绽。
“陛下去了何处?”她问得漫不经心。
她常来往朝宸宫,对御前的仆从素来大方,多少经营了些人情,至多是问问陛下行踪罢了。
对于她的这些小动作,傅允珩心知肚明,并未介怀。
朝宸宫为首的宫人道:“回容妃娘娘,陛下午后召了翊王世子对弈。”
以翊王府在北齐朝中的地位,恐怕傅允珩不止是笼络那般简单。
然而她身处后宫,许多消息实在闭塞。
钱嘉绾动了动唇,似乎问些什么都不大合适。
徐成上前禀道:“陛下,都在这里了。”
奉陛下的命令,他亲自带人翻找过库房,将慈庆宫从前送来的贵女画像一并寻出。
“等朕回来。”
钱嘉绾望那堆叠的画卷,她说不出此刻自己心中是何感受,他的话语无端便让人信任。
她与陛下目光相望,默默地点了点头。
夜色笼罩,慈庆宫中已摆好满桌珍馐佳肴。
毕竟后宫中只有容妃娘娘一位主子,娘娘得陛下宠爱,内廷自然是什么好东西都紧着送来。
黄昏时分,御驾到了长庆宫。候在殿外的女子换了绯红色的宫裙,烛火掩映下,发上珠钗愈见华光,却夺不去女子容颜半分光彩。
这般费心盛装,显然是为了今夜。
傅允珩轻颔首,心底升腾起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满足。他扶起行礼的女子以示恩宠,执了她的手入内。
传膳时,菜式由温嬷嬷一一精心打点过,确保没有疏漏。
用罢晚膳,陛下自然是留宿长庆宫中。
守夜的宫人远远候在廊下,陛下起居注中,高进再添上一笔,不得不感慨容妃娘娘之受宠。
是了,这般清冷绝艳的美人,愿意放下身段费心讨好,本身便是一件妙事。哪怕只是稍稍使些手段,有几人能抵挡。
寝殿内的红烛不知燃到几更。钱嘉绾的墨发散于枕间,承受着身上人缱绻的吻。
只可惜,对坐着的祖孙二人,无一人有心思动筷。
午后之事明章太皇太后已知晓,贵妃阳奉阴违,只是遣侍女将画像送往御书房中。
明章太皇太后本欲将人召来兴师问罪,然派去永宁宫的人却道并未见到贵妃娘娘。
不止如此,整整一个午后,贵妃竟都不见人影。
明章太皇太后有了两分隐忧,贵妃到底出自钱唐,是联姻而来。她心气又高,若是有什么闪失,对钱唐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可如今见到皇帝前来慈庆宫的架势,所有画像被原封不动送回,午后的那一出怕是贵妃的苦肉计。
小小年纪能有如此手段,怕不是颐宁宫那边教唆的。
烛火将燃尽,密报被火焰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