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沿着小石子流淌,一切都是电光火石间,刺客尸体横七竖八躺了满地。
危局暂解,顾宁熙愕然地看着眼前变故。她脚下再也支撑不住,后退半步,堪堪避开刺客尸体跌坐在了地上。
青色的衣袍染上血迹,红得刺目。
满地尸首中,顾宁熙六神无主。她呆呆地看着抛了长弓,以长剑清开刺客包围,向她大步奔来的昭王陆憬。
方才情急之时,他劈手夺了刺客手中弓箭。只一个眼神,谢谦便知晓要为殿下护法,与他配合极度默契。
“伤着没有?”陆憬道。
顾宁熙愣愣地仰眸看着他,胸口仍起伏着,缓而慢地摇头。
离她最近的刺客尸首不足三步,双目圆瞪,死不瞑目。
“来,起来。”陆憬对她伸出手。
他身后,昭王府的暗卫已控制住了战局,谢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亲卫们留活口。有些刺客见大势已去,咬碎了藏于舌间的毒药。
顾宁熙反应仍是慢的,一时并没有动作。陆憬半蹲下身,将手递到人面前,声音不知不觉放温和许多:“没事了,先起来。”
这样的高度,顾宁熙与他四目相望。她将手放到他掌心,指尖仍在轻颤。
陆憬合了五指,轻松便能将面前人的手完全拢住。
他将人带起身,发觉眼前人的手冰凉得厉害,还有些……出乎意料的柔软。
御书房内,刘喻入了座,最先映入眼中的是案上未收拾的棋局。
陛下面前摆的是黑子,落子却一反常态地温和,几度都未出手。
“你在翰林院待的够久了罢?”
恒远先看棋局,傅允珩并不奇怪。
他命人上茶,知道这位至交的性子。
“但凭陛下吩咐。”
一来一往,至交好友间无需再多言。
刘喻终归是刘氏子孙,身处朝堂漩涡之中,避无可避。
用人之际,陛下能允他在翰林院安然数载,他已足够感激。
傅允珩端了茶盏,恒远既能够想透,他便没什么不放心的。
品茗的工夫,刘喻的目光重新落到棋局上。
白棋的棋风他自是识得。
原来,这就是钱公子的隐秘么?
或者,改称一句容妃娘娘。
自棋盘观之,白玉棋似乎找到了破局之道。
刘喻观棋不语,忆起方才离去的那抹倩影。怀瑜……应是位心境开阔的女子,会心甘情愿留在这后宫之中吗。
他少年起入宫为太子伴读。十余载的情谊,就如陛下知他,他亦知陛下。
凡君威所至,只怕无人能有违抗。
钱家三公子再聪慧,亦不得例外。
傅允珩望见石上那一抹身影,脚下这一步迈出去意味着什么,他清楚。
他毫无犹疑。
钱嘉绾随意用手背抹了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不是爱哭的性子,在他面前觉得有些丢人。
“陛下怎么寻到这里来了?”她不看他,“朝政繁忙,臣妾就是出来散散心。”
傅允珩与她并肩坐了片刻,轻轻伸手,替她拭去眼角泪珠。
绚丽的晚霞下,两道身影映于一处。还有一只小小的狸奴伴在他们身旁,毛茸茸的耳朵立着,在影子中分外明显。
“此事朕会处置,”傅允珩开口,“不会再有下次了。”
钱嘉绾一怔,望入他眸中时,他的目光里有一些她看不明白的东西,像是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在她愣神之中,傅允珩浅笑了笑,只将她轻抱入怀中。
“朕当真,不需要你的懂事。”
第49章
傅允珩将人接回了昭宸宫中。
钱嘉绾已然好受许多,也不知午后为何情绪反扑得那般厉害。
栗子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二人身旁,至昭宸宫时,恰好赶上晚膳光景。
栗子饿了半日,见主人心情好了,它大口大口吞吃着盆中为它准备的饭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