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末至慈庆宫时,明章太皇太后身边的侍女青荷迎出来道:“贵妃娘娘万福。太皇太后晨起身子有些不适,无需贵妃娘娘请安了。”
钱嘉绾便关切几句,从善如流离开。
慈庆宫正殿内,两名小丫鬟为太皇太后捏着肩。
见青荷回来复命,素和姑姑道:“贵妃送走了?”
“是,姑姑放心。”
费心预备的春日宴被陛下一口回绝,太皇太后正是烦心时,自然懒得理会贵妃娘娘。
素和回到太皇太后身侧侍立,明章太皇太后道:“赐礼都预备好了?”
逢春日里,太皇太后总要往永安侯府赐些时令的赏赐。
素和呈上礼单,供太皇太后过目。
她办事明章太皇太后自是安心,因道:“晚些时候便送去罢。你拿了哀家的令牌,亲自走一趟。”
这等小事寻常自是用不上素和的,她了然,一礼道:“娘娘安心,老奴省得。”
二月十二始贺花朝,最堪游赏。
宫中花苑惯例设锦幄戏台,一年年承袭下来的规矩,在宫中已成定制。排演戏目以“百花献瑞、吉祥庆寿”为题,明章太皇太后云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邀了数位贵女入宫听戏。赏花、剪彩、簪花,不失为一份雅兴。
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春来花苑风景如画,总该细赏才是。
苑内花团锦簇,御书房中也不是惯来的冷清。
钱嘉绾放下金剪,将手中彩纸展开示于傅允珩:“陛下瞧,臣妾剪的牡丹如何?”
她若不提,傅允珩倒也看不出这是牡丹。
他夸赞两句,问道:“今日花苑热闹,怎么不去花苑听戏?”
“唔,臣妾觉得剪彩也很有意思啊。”她叠了彩纸,“陛下想要什么?臣妾也给陛下剪个彩头。”
“你还会剪什么?”
“那可多了!陛下便瞧好罢。”
钱嘉绾学得很快,对自己颇有信心。
花苑中贵女如云,台上的戏精彩,台下的戏更精彩,她才不想去沾染是非,免得说不清楚。
她道:“过两日等陛下清闲,臣妾陪陛下听戏好不好?”
“好啊。”傅允珩答应。
他换过一本奏案,偶尔望向明窗前,瞧她神色专注。
她必定是喜欢这等盛事的,排的几出戏目,总有她爱看的。
春光明媚,她却愿意在这里陪着他。
第29章
午后天光澄澈,几束暖阳斜斜映入御书房中。
次间专供帝王休憩的御榻上,钱嘉绾朦朦胧胧将沉入梦乡。
倒也并非她贪睡,天知道昨夜在昭宸宫中,陛下是几时饶过她的。
瞧陛下依旧精神奕奕,钱嘉绾想她与一国之君的精力自是不能相比。
她慢慢睡熟,午后的御书房静谧而又安宁,偶有书页翻过的清响。
“陛下,”德顺入内禀告,今日未时是他当差,“慈庆宫中命人送了一品人参山药鸡汤来,永安侯府的九姑娘正在外候见。”
“嗯。”
宁清仪来时着意装扮了一番,一袭淡青色绣兰花的挑银襦裙恰合她周身气韵,衬得她格外清新娇美。
她拂了拂裙摆,确保衣饰无误,见到方才通传的德顺公公出了御书房。
德顺一礼道:“有劳九姑娘送来。您将汤交给奴才便好。”
宁清仪压下心底的失落之感,只好借从侍女手中接过食盒作掩饰。
“有劳德顺公公。”
“姑娘可要用些点心?”隔着一架紫檀嵌玉的屏风,侍女道。
得到里间人回拒的答复,侍女安静退下。
钱嘉绾坐于窗棂边,由微风吹拂过面颊。
透过窗格向外望去,也是重重殿宇,看不到出路。
朝宸宫护卫森严,更不必提外间巡查的重重禁卫。
钱嘉绾知道自己武艺不精,没有闯出去鱼死网破的兴致。
至于殿中,此间唤作明宝堂,奢华宽敞,一应陈设俱全,傅允珩大有将她一直囚在此处的用意。
她断了同外间的消息,即使平淮跟随而来,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