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允洲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冷硬和别扭,而是带上了一种平和的丶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还不错。”
简单的四个字,从池允洲口中说出来,却重逾千斤。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热烈的夸赞,但这句“还不错”,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丶对弟弟身边人挑剔到近乎苛刻的池总来说,已然是最高级别的认可和默许。
池星止猛地擡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哥哥,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惊喜和感动冲击着他,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池允洲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丶盛满星辰的眼眸,心里那点酸涩的别扭感似乎也被这纯粹的喜悦冲淡了些许。
他微微别开脸,看向远处花房里在灯光下如同梦幻般绽放的兰花,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带着一丝兄长式的叮嘱:
“不过,答辩是大事,不能分心。让他……等你答辩完再来。”
这算是变相地给出了“通行证”,也划定了“边界”。
池星止用力地点着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嘴角却高高扬起,绽放出比庭院里任何名花都要灿烂的笑容:“嗯!哥!我知道!谢谢你……哥!”
他激动得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池允洲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把脸埋进哥哥挺括的西装袖子上,蹭掉了眼泪。
池允洲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
他任由弟弟抱着,没有推开。
夜色中,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也柔和了几分,眼底深处,是终于尘埃落定的丶带着些许释然的温情。
他擡起另一只手,这一次,终于轻轻地丶落在了弟弟柔软的发顶,像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带着笨拙却无比珍重的力道,揉了揉。
“傻小子。”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云岭。
夜色深沉,民宿的灯光大多已经熄灭。
楼玉风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站在窗边,手机放在桌上,屏幕停留在与池星止的聊天界面,最後一条消息是池星止慌乱中发来的一个【捂脸狂奔。jpg】,时间是晚餐前。
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窗外的夜色,也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反光。
白天与池星止视频时,最後那句带着期盼的“答辩前能来吗?”和随後那声清晰的“哥!”,以及视频骤然中断的黑屏……
所有的画面和声音都在他脑中清晰回放。
他能想象出小池手忙脚乱关视频的窘迫模样,也能想象出那位池总当时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楼玉风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淡,带着一丝了然和无奈。
他转身,走到房间中央。一个简单的黑色行李箱已经打开放在地毯上。
里面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还有……
一个用软布仔细包裹起来的长条形物体。
他拿起那个包裹,解开软布。
里面是一套画笔。
是池星止之前落在他民宿房间里的那套。
画笔的笔杆因为经常使用而变得温润光滑。
楼玉风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笔杆,动作带着一种珍视的温柔。
他将画笔重新包好,小心地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然後,他拿起手机,点开航空公司的APP。
屏幕上,一张飞往上京的机票信息清晰地显示着。
起飞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目的地:上京国际机场。
他关掉屏幕,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无垠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