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眉骨线条初显峥嵘,一个下颌弧度略显圆润。
项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他认得那两张脸的雏形。那是他自己,还有刘邦。
更令人心神剧震的是,这两具胚胎之间,竟有一根透明的管道相连,共享着同一来源的营养液。液体之中,悬浮着无数极其微小的光铭文,汇聚成一行清晰的字样:“共生协议·编号oa”。
“原来如此……这就是真相……”项羽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铁锈般的血腥味,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火自灵魂深处爆燃而起。他与刘邦,并非史书所载、天命所定的生死宿敌,而是被同一批高高在上的“造物主”精心培育的实验品。那场席卷天下的楚汉相争,血流漂杵的宏大战役,不过是一场早已被程序设定好的、供人观赏的角斗戏码。
他猛地力,捏碎了始终贴身佩戴的那枚残破玉珏。锋利的碎片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涌出,却并未滴落,反而违反常理地悬浮于空中。这些血珠微微颤动,与虞姬体内逐渐复苏的蓝色血液产生了某种玄奥的遥相呼应。
以杀意为引,反向激活生机。
项羽不再压制体内狂暴的兵煞,反而引导着这股足以摧城拔寨的毁灭性能量,尽数涌入虞姬脆弱不堪的经脉。然而,在他精妙绝伦的操控与意志加持下,这股暴虐之力竟生了不可思议的转化,变得温顺而灼热,如同一道拥有生命的暖流,沿着虞姬那些几近枯竭的脉络缓缓游走、浸润。每完成一次周天流转,虞姬眉心那点蓝焰的光芒,便随之明亮一分。
帐外,范增已布下简易的防护阵法,手中龟甲上的星图被重新点亮,光芒流转。他压低声音,向远处传递讯息:“韩信,将军已行至险境边缘,不容打扰。你即刻率亲卫封锁大营周边十里,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半步。”
韩信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清晰而冷峻:“明白。赤霄盟的探子方才已被截杀三人,他们显然已察觉夫人出了状况。”
就在这时,帐内榻上,虞姬垂落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项羽立刻屏住了呼吸,俯身凑近。他看到虞姬的眼皮微微颤动,长睫轻抖,仿佛挣扎着想从无尽黑暗中醒来,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着,沉向更深的深渊。在她的识海战场中,那道被标注为“other-oa”的虚影,正与层层叠叠的数据锁链进行着无声而激烈的搏斗,每挣断一根闪烁着冷光的锁链,虞姬现实中的身体经脉,便随之修复一寸。
“孩子,记住,第九鼎并不在九州大地的任何一处,”母亲温柔而充满力量的声音,直接穿透了意识的屏障,“它就在你所爱之人的脊背深处。那是母体所能给予的、最后的馈赠,也是打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昏迷中的虞姬,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细若蚊蚋:“第九鼎……在你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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