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屋里走去。
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身后,那枚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玄关柜上,内圈的字迹朝着天花板,灯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微弱到看不见的光。
诉讼
“几点……?”
邬游被池虚舟从被窝里捞起来的时候,眼睛根本睁不开,眼皮像被胶水粘住,脑子还沉浸在某个不知名的梦里,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任由人摆弄。
“不知道。”池虚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急促。
他没时间看钟了,邬游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清醒不了,换衣服更是指望不上。他干脆把人打横抱起来,那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一只手托着膝弯,一只手揽着后背,顺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大衣,往他身上一套。
“外面穿件大衣算了。”他说。
“……行。”邬游的声音闷在大衣领子里,含含糊糊的。
他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不过感谢池检,没让他穿睡衣出门,还知道给他套件体面的——虽然这件大衣好像是池虚舟的,袖子长出一截,把他手都盖住了。
池虚舟抱着他出门,等电梯,下楼,然后把人塞进副驾驶。动作一气呵成,只有最后低头说了一句“小心头”。
邬游被塞进座椅里,靠在椅背上,终于勉强撬开一条眼缝。
“去哪儿……?”他问,醒了大概百分之五。
池虚舟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把车开出车库,做完这些,他才偏过头看了邬游一眼。
“私奔。”
邬游愣了一下,又撬开眼皮看了看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这叫夜奔。”邬游说。
池虚舟笑出了声:“你是林冲,我是林冲?”
“我看咱俩都是草料场的老鼠,”邬游往座椅里缩了缩,声音还带着睡意,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再不走,烧死了。”
池虚舟没再接话。
车子驶出城区,路况开始变化,柏油路变成水泥路,水泥路变成更窄的、坑坑洼洼的乡镇公路,熟悉的颠簸,熟悉的黑暗,熟悉的两旁越来越稀疏的建筑,路灯没了,只剩车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路。
邬游渐渐清醒过来。
这个方向,这种路况,这个时间点——太熟悉了。
而且池虚舟除了开头那两句打趣,再没跟他说过话,这不对了。抓贪官的时候池虚舟游刃有余,查案找线索的时候他轻轻松松,只有这种气压……
“找到杨铮棠了?”邬游问。
“不是。”池虚舟目视前方,语气很平,“她死了。”
邬游沉默了两秒。
意料之中。
“找到那个可以就地正法的人。”他又问。
“嗯。”
邬游的脑子里浮现出那张脸,模糊的,混乱的,但始终在记忆深处盘踞着,他不知道这个人叫什么,但他有一个无比确定的猜测。
池渡月的死,和这个人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