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字都没问。
他不懂这些。他是警队出身,抓人追逃是他的专长。战场急救的知识还不如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住秦野。
“疼的时候他会动。”江言看着高铠和铁山,“不管怎么动,你们都按住。明白吗。”
“明白。”铁山。
高铠点头。
江言深吸了一口气。
他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夹住了弹片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边缘。
金属很滑。被血泡着的金属更滑。他调整了一下角度,手指夹紧了一点。
弹片的边缘割进了他的指肚。
疼。
他没松手。
鬼手站在两步外。他一直没说话。从进矿石仓到现在,他一个字都没有吭过。
他在看江言的手。
鬼手是一号营的王牌。他的特长是暗杀。他的手天生就是杀人的工具——十根手指头比普通人长一截,关节柔韧度远常人,能在半秒之内找到人体最脆弱的位置并施加致命的力。
他此刻看着江言的手。
江言的手在抖。
很轻微。不仔细看看不出来。那种抖不是害怕,是精神高度紧绷之下,指尖肌肉负荷过了控制的极限。
鬼手在心里算了一下。他和江言年龄相仿,训练年限大致相当。如果让他来做这个操作——用手指夹住一块嵌在活人体内的金属碎片,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拔出来,不能伤到血管,不能造成更大的撕裂——
他做不了。
不是技术问题。
是他的手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救人的。
他的手指知道怎么掐住一根颈动脉,不知道怎么绕过一根颈动脉。
“碘酒。”
江言伸手。
鬼手从地上的急救包堆里把一管碘酒捡起来,递了过去。
这是他今天说话以来做的第一件事。
江言拧开盖子,把碘酒倒在弹片周围的伤口上。暗红色的碘酒和血液混在一起,冒出了一股刺鼻的药水味。
秦野的身体又抽搐了一下。比刚才更剧烈。
“按住了!”
高铠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了秦野肩膀上。铁山也加了手,他空出一只手来,按住秦野的腰侧。
江言的手指在伤口边缘探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弹片的位置——一块大约两厘米长的金属碎片,半截嵌在皮下的肌肉层里,半截露在外面。
不算深。没有进入腹腔。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进了腹腔,在这个连把手术刀都没有的矿洞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他重新夹住弹片的边缘。
开始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