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能看见。”
夏油杰停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整理那些从旧资料室里拼出来的时间。
“她大概十年前嫁进那个村子,偶尔会替村民找走失的牲畜,也提醒过一些危险。刚开始,大家只是觉得她奇怪。”
“后来山里出了事故,有人死了。”
日车已经大概猜到了后面的方向。
“他们认为和她有关。”
“嗯。”
“为什么?”
“因为她提前警告过。”
日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
提前知道危险,本来应该证明警告者值得相信。
最后却成了她“和灾祸有关”的证据。
“所以他们把一家人排斥出去了?”
“村八分。”
夏油杰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声音很轻。
可日车知道它真正意味着什么。
共同体并不需要当场杀死一个人。
停止交易,不提供帮助,不与其来往,默许骚扰,也要求所有试图伸手的人一起保持距离——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甚至未必每一件都足够进入刑事程序。
可一旦由整个村子持续很多年,结果便完全不同。
“后来呢?”
夏油杰看着咖啡里被窗光映得有些模糊的影子。
“父亲在一年以后自杀。”
“母亲也试过一次,被救下来以后才现已经怀孕。”
他的手指停在杯沿。
“她把孩子生下来。”
日车没有出声。
“生产当晚,又自杀了。”
客厅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说得很平静。
平静到日车反而多看了他一眼。
有些愤怒烧到足够剧烈的时候,并不会一直表现为声音或者表情。
火过去以后,留下来的往往只是一些不知道该放到哪里的东西。
“之后,是村里的人轮流养她们。”
夏油杰继续说。
“最开始还有人送奶、送旧衣服,也有人带她们去看过医生。可是等她们长大一点,开始说自己能看见那些东西以后,以前的事情又回来了。”
“最近半年,村子里不断有人失踪,还有人死在自己家里。所有人都找不到原因,所以又有人觉得,是这两个孩子把灾祸招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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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车问:
“于是把她们关起来?”
“嗯。”
“关在哪里?”
“村长家后面的仓库。”
夏油杰抬起眼。
“铁笼。”
日车的表情终于明显沉了下去。
“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