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把烟盒拍在桌边,终于忍不住了。
“行了啊,老同学纪录片看到这儿。”她说,“忆苦思甜差不多就得了,现在干正事。”
她说得很快,顺势就弯腰去拖那只铝合金三脚架。
橡胶脚垫擦过地板,发出一声难听的尖响。
惠蓉瞟了一眼那只缠满电线的十字架:“所以?准备把我架上去?”
“得了吧,你当老娘拍耶稣受难记呢?”慧兰把相机从三脚架上拧下来,“那屌东西是我前几年喝高了买回来的,纯属占地方。今晚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搬起来沉。”
她把相机托在掌心,翻开屏幕,顺手朝惠蓉拍了一张。
“和之前说的一样”她盯着取景框,“我不碰你。你想站就站,想坐就坐,衣服自己决定,话也自己说。镜头对着你的时候别跟我装死就行”
“你这规矩还挺多。”惠蓉坐在沙发边缘,真丝衬衫垂在大腿侧面,“放心吧,我都来舍命陪冯队了,还能半路哭着回家?”
大概是对焦的红光晃了一下惠蓉的眼睛,她很不爽地撇撇嘴:“你会不会拍啊?对焦灯还亮着呢。”
“少废话,能认出人样就行。”慧兰一只眼凑在取景器后面,身体稍微后仰,单手托着镜头转了半圈变焦环,“老娘又不是去拿普利策奖。”
我探头扫了一眼她翻折屏里的画面,构图斜得厉害,惠蓉整个人被切掉了半边肩膀,背景里还穿帮了半截缠着胶带的黑色排插。
“确实不会,人就半个了”我没好气地插了一句。
慧兰连头都没回,直接抬腿往后蹬了我一脚,没踢着,就鞋底蹭到了我的裤脚:“边儿去,林工,别在这儿懂王附体。”
惠蓉笑了一下,肩膀跟着松开。她抬手理了理肩头的碎发,手指又回到膝盖上,隔着真丝裤缝轻轻抠了一下。
我看见了,没吱声。
慧兰大概也看见了。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正前方的幕布重新亮起来,这次不是视频,而是一张被放大的旧照片。
光线打在惠蓉脸上,她刚才那点笑意立刻停住了。
原本黑掉的正前方主幕布猛地跳了一下,刺眼的白光重新笼罩了整个房间。这一次弹出来的不是视频,而是一张照片。
我转头看向幕布,胸口猛地一沉。
那是一张抓拍。
背景混乱逼仄,像是盛夏时节某间男生宿舍,墙角堆着乱七八糟的运动鞋和空啤酒罐,空气仿佛都透着汗酸味。
照片里的惠蓉整个人趴在发黄的床沿上,后腰向下深陷,两瓣肥白的大屁股高高耸立着,正中间一个黑紫色的肉头正毫不留情地没入她的后庭。
因为胀痛与快感,那口狭小的肉眼被撑成了薄环,四周溢满了粘稠的液体。
而更扎眼的是前方。
一只骨节粗大的男人手掌正抓着她的胯骨,另一只手捏着一个震得发虚的粉色跳蛋,凶狠地顶在她的大腿根部,碾压着那颗充血暴突的小核。
照片里的惠蓉脖子仰成了一个危险的弧度,几根青筋像青色的小蛇一样狠狠爆了起来,汗水从下巴滴落。
她的嘴唇半张着,眼神空洞散乱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吊扇,整张脸完全扭曲在一种崩溃的狂喜里。
要不是这是我老婆,我甚至可以为这张抓拍喝彩了
趁着我们愣神的关口,慧兰端着相机走进了投影仪的光晕。她的半边身子浸在蓝白色的强光下,另半边脸则藏在昏暗的阴影里
“还记得吗?”
惠蓉端起那半瓶水抿了一口:“不太确定。大二吧。看床架,应该是三号楼。”
“就这些?”
“不然呢?暑假找刺激,去男生宿舍当公共厕所,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慧兰冷笑一声,手里的相机镜头慢慢下移,隔着两米的距离直直对准了惠蓉握着水瓶的手。
“看着它,惠蓉。”慧兰的声音顺着快门声一下下冲过来,“看着照片上你自己的脸。”
咔嚓。
照片里年轻惠蓉的脸被定在那一瞬间,现实里的惠蓉却把视线挪到了我身上。
她看得很短,像只是确认我还在。
“老婆。”
“嗯?”
“我们可以现在就走。”
“我知道。”她说。
她答得太快,反而让我更难受。
我本来想上前把慧兰手里的相机拿走,可惠蓉没有求救,慧兰也没有碰她。
我相信她们有分寸,但这两个人认识太久,倒像是只有我还在门外找把手。
“看看你的眼睛。”慧兰的语气越来越具有侵略性,像是一柄钝刀子,正顺着当年的记忆一点点把那些体面全刮下来,“眼珠子都散了。你当时在看什么?你什么都没看是不是?你脑子里连名字都没有,你所有的感觉全在你被撑烂的屁眼和骚屄上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