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兰嘴里应付她,已经把拉伸得变形的画面调了回来。
镜头里的可儿只穿着内衣,头发在脑后随便夹了一下,手里拿着那根双头玩具,正笑着往沙发角落躲。
惠蓉伸手抓她,她越躲越笑,最后整个人被按进了靠垫里。
我认得那东西。脑子里不由得闪过那回从慧兰家回来时,她们两冲我招手的样子。
原本有些绷着的嘴角松了一点。
惠蓉正好瞧见,伸手在我胳膊上拧了一下。
“想什么呢。”
“没什么。”
屏幕里的可儿笑得喘不上气,叫了两声蓉蓉姐饶命。
坐在我身边的惠蓉看着她,一只手把耳边的头发别了上去,手指在耳后停了一会儿才放下来。
这一段慧兰没放完。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另一堆文件里找出一段旅行录像,拖到旁边的幕布上。
可儿的声音还没消下去,那边的海风已经呼呼地灌进来了。
“哎,两个都有声音。”惠蓉说。
“马上。”
慧兰关掉前一个播放器,屋里这才只剩海浪和几个女人乱七八糟的说笑声。
应该是大学时候的惠蓉站在沙滩上,穿着比基尼,举着一个插了两根吸管的椰子。
有人喊她,她回过头,头发糊了一脸,笑着往旁边躲。
王丹从画面边上伸出手,硬是把其中一根吸管拽到自己嘴里。
“这是大二去三亚。”慧兰说,“就那回,你半夜不睡觉,非要去隔壁借火——”
“不是。”
“怎么不是,你喝多了不记得了。”
惠蓉抬手指着屏幕,还没开口,画面里的王丹就挤过来,占了大半个镜头。
“三亚那次她根本没去。你看清楚行不行?”
慧兰看了一眼,不说话了。
“这个是青岛。”惠蓉把手放下来,“我大三剪的这个头发,你还说难看。”
“是挺难看的。”
这时录像里一阵风吹过去,她正拿嘴往外吐头发,看着确实不怎么样。
我低头笑了一声。惠蓉许是听见了,靠过来撞了撞我的肩。
椰子最后不知道洒在谁脚上,一群人躲着笑着跑开,镜头落在沙子上,足足晃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来。
慧兰没拖,低头翻着别的文件。
惠蓉还看着那片沙滩,轻声告诉我回去以后她从包里倒了好几天的沙子,洗也洗不干净。
中间又夹着几段包厢录像。
貌似是两口子的人在在角落互相灌酒,王丹叼着烟给人让位置;有的拍着拍着就换了内容,衣服散在地上,人挤在沙发里。
慧兰偶尔认出个人,叫一声名字,惠蓉应两句,也有两个人都想不起来的。
这些人我大概有的听过,有的连名字都陌生。
真的就像是在看一本家庭相册,只不过这本相册的内容常人根本无法理解。
我不再每一段都盯着惠蓉看。
可画面突然换了地方,我还是会先留意一下身旁的动静。
她也一样,有时候我只是调整坐姿,她的手就跟着收紧,等我坐好了,又慢慢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慧兰点进一个酒店房间的视频。
床头灯很暗,王丹已经坐起来,正把卫衣往头上套。惠蓉赤裸着躺在床中间,头发乱着,身上还能看见红色的手印。
握着我的手顿了一下。
镜头跟着王丹转了半圈,她的声音像是催人把东西拿上。床边的男人想起身,画面里的惠蓉却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裤管。
“别走。”
她嗓子哑得厉害。
“我还没饱。”
慧兰原本正伸手拿水杯,听见这句,扭头看了一眼
我盯着幕布,没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