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她咽了一下
来之前明明谈过。
她说兰兰不会害她,我还装模作样地说这种刺激场面怎么能不来。
现在真坐在这里,我才发觉自己连该往哪儿看都没想好。
一直看屏幕不对,一直盯着她,又像在等她解释。
我知道那是十多年前,知道那时我根本还没走进她的人生,我理智上非常清楚视频里的那个女孩亲眼看到了父母变成一团肉饼,正被王丹带着一步步走向那个泥潭。
我也清楚地知道那些操过她的男孩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搬砖或者坐办公室,早就从她的生活里彻底消失了。
现在的惠蓉就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地方,她每天晚上睡在我的床上。
理智上,我全明白。
但在看到男人的手掌狠狠抽在她屁股上的一瞬间,情绪还是不由自主地往上涌。
操。
慧兰的目光在我和惠蓉之间转了一圈。她显然察觉到了我情绪的微小变化,但她什么都没说破,只靠着椅背问:“高三那会儿的?”
“嗯。”
惠蓉隔了片刻,才又说:“王丹还留着这个啊。”
慧兰的手正想往鼠标那边挪,我先叫住了她。
“你拿这些之前,跟她说过吗?”
“哈?王丹没跟你们通气?”
“王丹说的,跟你说的是一回事?”
慧兰没继续找文件,转椅冲我偏了半圈。
“你俩不是都知道今天干嘛来的吗。”
“知道有片子,跟——”
我没说完。惠蓉的手探过来,搭在我攥着椅子的手背上,指尖凉凉的。
慧兰看看她,又看看我。
“咋了,这一上来就审我啊?我还能把她怎么着?”
这话说得倒轻巧。我盯了她一会儿,她也没躲,只把脚边快碰倒的纸箱踢开,等着我往下说。
惠蓉轻轻掰开了我的手指。
“往里一点。”她低声说,“你都快坐地上了。”
我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坐在椅沿,真差点要翻下去了。
椅腿刮着地面响了一下,手没抽走,她便握着。
我还有话想问慧兰,惠蓉却已经转回去看屏幕了。我一时不好发作,只得暂时把那几句话咽了回去。
慧兰在文件夹里另点了一段,幕布上换成了夜市。
先传出来的是可儿的笑声。
镜头凑得很近,慧兰坐在塑料凳上,短头发被汗打湿了,破洞牛仔外套搭在腿上,面前一碗红得吓人的麻辣烫。
可儿在镜头后面问她辣不辣,她不理,埋头又吃了一口,咳得差点把碗掀了。
现实里的慧兰啧了一声。
“这她也存着。”
屏幕上的她满嘴红油,朝镜头竖起中指。可儿笑得画面直抖,慧兰伸手去抢,没抢着,旁边一只手倒把她碗里的肉夹走了。
“是你?”我问惠蓉。
惠蓉盯着那只手,嘴角动了一下。
“王丹。我一直不喜欢塑料戒指。”
录像里的慧兰还没发现,转回去扒拉两下碗,才反应过来问肉呢。
惠蓉终于笑出了声,笑完又往我这边看。
我装作还在看慧兰找肉,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
后面的文件长短不一,有的才十几秒,有的一打开,进度条就能拖出半个钟头。名字基本没用,点进去之前,慧兰也不总知道里面是什么。
一间旧公寓出现在幕布上。
“这个怎么也在你这儿?”
“你自己发的。”
“我发过这个?”
“要不给你翻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