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期一振的声线原本就很温柔,现在被他刻意放轻了声音,就更是显得柔和了不少。
药研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但依旧没有抬起头,只是话语间多了几分笑意。
“没什么好谢的吧?要给这些东西好好道歉啊。”
“它们被好好收起来,明明是为了不被忘记,不被弄丢吧?结果却完全被你们忘记了呢。”
“药研——”乱藤四郎拖长了音调,整个人瘫在药研藤四郎背上。“也太严厉啦,这样简直和一期哥都一样了嘛。”
药研藤四郎抬起手,揉了揉肩上的脑袋,感叹着发质不错的同时收获了一个毛茸茸的兄弟。
别误会,是真的毛茸茸了。
“药研!!”乱藤四郎从药研藤四郎身上弹开,捂住自己炸起毛的脑袋,对药研藤四郎进行了痛击谴责。
完全不疼就是了。
药研藤四郎欲盖弥彰地捂住嘴,试图掩盖住自己差一点就笑出声的事实:“……咳。”
然后收获了又一个痛击,当然,还是并不痛版本。
好吧,兄弟的自尊心还是需要维护的,药研藤四郎屈服了。
他举起双手投降,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了梳子,帮乱藤四郎重新扎好了头发。
乱还是很好哄的嘛,小孩子就是这样呢,只要见到了更新的美好,就可以暂时地忘记过去经历的痛苦。
虽然不能完全地覆盖那些创伤,但至少可以短暂地开出一朵小花。
他的目光悄悄地又转向了一期一振。
那边那个一直在角落里散发阴郁能量的就不一样了。
帮乱藤四郎扎头发的同时,他也一直在注意那个没出声的家伙。
一期一振身上的情况很复杂,不是悲伤,也不是痛苦,又或者都有。
比起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更像是一个空心的玩偶,在弟弟以外的事情上都不再有任何反应。痛楚也好,快乐也好,都不能在他身上激起半点涟漪。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看,他都完全是只靠着“兄弟”这个执念,勉强地维持着形状。
药研藤四郎明白这也是不可避免的情况,但是。
一期哥,你真的好难哄。
虽说在这个家里所占据的是同一个位置,但和他过去的情况不同。
他那时候只是一个尚且稚嫩的学步者,而一期一振从一开始就是完整的,从头到尾都是属于粟田口的大家长之一。
所以,虽然考虑过参考那时候大家的做法,但在自己观察之后就能发现,他们的情况完全不是一回事。
比起小心翼翼地呵护,还是把属于“哥哥”的责任还给一期一振,让他感受到被需要,才能最快地让他振作起来吧?
所以,对不起了,一期哥。
温柔呵护什么的,就留给下一个“我”来做好了,现在,就请你重新背负起那些重量吧。
“说起来,我们还打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吧?”药研藤四郎随意抓起身旁的小本子和笔往后一丢,一期一振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
“我才刚到这里,对这里的安排完全不清楚,所以,一期哥,接下来我和乱就都只能拜托你了哦?”
根本用不上什么计策,一期哥肯定不会拒绝这种请求的。
虽然这种地方其实也根本没什么安排可言,只要按时地吃饭,平时自觉找找活干就可以了,但来自弟弟的久违的请求,一期一振会拒绝吗?
他不会!
一期一振,燃起来了!
药研藤四郎满脸都是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得像是狐狸。
得到了任务的一期一振立刻进入状态,开始给自己找起活干,用那只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缩到角落里去碎碎念着什么。
听不清,也没打算听,听了会头疼。
药研藤四郎很干脆地下了结论,然后把视线收回来,刚好和乱藤四郎好奇的目光对上。
“药研看起来和其他的药研很不一样呢。”
“是吗?”他挑挑眉,并不意外这句话:“哪里不一样?没有他们那么成熟?”
“说什么呢,是你更活泼一点啦。”乱摆摆手。
药研藤四郎若有所思。
他就当这句话是夸奖好了。
“那以后看来要好好控制一下了呢。”既然都被这么评价了,总得做点相应的行动吧?“毕竟现在要操心的家伙,可是一下子增加到了两个,我还得更靠谱一点才行。”
他指了指角落里还在碎碎念的一期一振:“看到了吗,那边的就是要操心的大型儿童之一。”
乱藤四郎看了看角落里的一期一振,又看了看这边胡说八道还一脸严肃的药研藤四郎,终于靠着药研藤四郎大声笑出声。
“好坏啊,药研!”
“这个叫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