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层楼,另一间病房。
受伤的便衣民警叫小岑,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那一枪,打在了他的胳膊上,伤口缠着纱布,用一条带子吊在胸前。
他本来是省厅的骨干,老韩是他的师父,一起执行保护任务。
梁栋推门进来的时候,小岑正靠在床头。
看见省长亲自来看他,年轻人眼睛一红,挣扎着想起身下床。
“躺着,别动。”
梁栋快步走过去,按住他,在床边坐下。
“梁省长,我……”小岑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能保护好甄市长,还……还让我师父他……”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个在歹徒枪口下,都没皱过眉的年轻人,此刻却眼眶通红。
“老韩的事,不怪你。”梁栋看着他,心里也是沉痛无比,“你们已经尽了全力。”
“你奋不顾身挡在前面,替市长挡了一枪,这是你的功劳,不是你的过错。”
他又拍了拍小岑:
“别给自己太大的包袱。”
小岑忍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把那天的情况,跟我说说。”梁栋道,“你当时,都看见了什么。”
小岑定了定神,把当时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老韩怎么喊的那一嗓子,偏院怎么塌的,后来枪声从哪个方向来,那个开枪的人又往哪个方向撤……
他记得很清楚,连对方撤离的时候,那几个干净利落的动作,都没漏掉。
梁栋静静听着,心里越发有了判断。
他回头看了身后的周鹏一眼,周鹏微微点了点头。
这套动作,这种反应,绝不是普通的歹徒,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手。
“你好好养伤。”梁栋站起身,“别的都不用想。”
他转过头,叮嘱守在一旁的医生:
“用最好的治疗,千万别让他的胳膊,留下什么后遗症。”
“请省长放心。”医生应道。
梁栋又看了小岑一眼,这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
……
病房外,丁颐飞已经候着了。
看见梁栋出来,他迎上前,压低声音:
“省长,我给您汇报一下眼下的情况。”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那里有一间科室的小会议室。
丁颐飞把材料摊开,一条一条,汇报起来。
“托普洛夫撤进了城西的山区。”丁颐飞的脸色很凝重,“我们的人,沿着他逃跑方向追了一夜,可那一带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对方显然又提前熟悉了地形,早就确定了撤退路线,我们追了一段,就把人跟丢了。根据他们留下来的痕迹不难判断,他们应该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小分队,人数不会很多。”
“我已经让人,把几个主要的山口和路口都设了卡。不过,以对方的专业水准来看,设卡的意义也不是很大,稍加训练的人,在山里呆上十天半月都不是问题。在这一点上,我们耗不起……”
“至于搜山,山那么大,也不现实。”
梁栋盯着地图上,那片连绵的山区,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问道:
“对方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查了。”丁颐飞道,“这个托普洛夫,不是普通的杀手,有军方背景,手里肯定有枪,有装备。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他极有可能来自在国际上臭名昭着的‘黑莓’公司……”
“我们没有搜山,也担心进山风险太大,我怕……再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梁栋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