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皇上病了太医院的太医们几乎都来了,瞧着还是个大症候!
圣躬有恙可不是小事,何逢妙硬着头皮拨开人群,走到龙床前,定睛一看。
黄绫褥子上趴着个人。
那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的衣裳,粗布的,跟辛者库那些杂役们穿的一个样。
何逢妙以为自己眼花了,皇上总不能穿这个罢
他顺着那灰扑扑的身影往上瞧,就瞧见床边半跪着个人,是皇上。
昭炎帝一条腿跪在脚踏上,矮下身详端床上之人的脸。
一手握着那趴在床上人的手,握着紧紧的,跟握着什么宝贝似的。
何逢妙两条腿当即软了,皇上跪着,他哪敢站着
悄悄往四周一扫,好嘛,满屋子的太医一个比一个跪得规矩。
他说呢,怎么才进来看到龙床边跪了一地人,还以为皇帝要不好。
他往龙床上打量,那趴在龙床上的人,梳着一条大辫子,又粗又长,红绒结绳,竟是个宫女。
何逢妙愣在那儿,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皇帝见他来了,道:“你来得正好,快给她诊脉。”
何逢妙哪敢耽搁,膝行几步挪到床边。
先从小药箱里取出个白绫小枕头,轻轻垫在那宫女手腕底下,又从袖中抽出块素帕,覆在她腕上,这才伸出手去,三根指头搭在寸关尺上。
他闭眼凝神,细细地摸了一会儿。
脉象浮而无力,是气血两亏的症候。
可又不止如此,那脉跳得时快时慢,隐隐滞涩,应是身上有伤,疼得狠了,硬生生给疼晕过去的。
何逢妙奓着胆子道:“这位姑娘身上似有伤,奴才斗胆,要看看是何种样伤。”
皇帝将温棉身上盖着的纱被掀开一角,示意何逢妙看。
何逢妙但见那身灰扑扑的衣裳,从腰往下,洇出一大片暗红,湿漉漉的。
他倒吸一口凉气。
皇帝一直盯着他,见他这副神色,沉声道:“如何了”
何逢妙赶紧叩头:“回万岁爷,这位姑娘的脉象,内里倒还罢了,吃几剂安神养血的药,慢慢将养便好。
要紧的是外伤,得赶紧上药才是,姑娘身子底子再健旺,不上药,自己也好不了。
只是奴才看不到伤处,不敢轻易开药。”
昭炎帝眉头拧成疙瘩:“那还不快点看”
何逢妙吓得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
让他直接看伤处伤在别处还好,这可是伤在腰臀处的。
且此女趴在龙床上,他要是敢往那伤处瞄一眼,回头万岁爷想起来,还不得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他连连摆手:“万岁,这男女之防,微臣实在不敢造次,还请您叫几位女官来,看清了伤处,告与微臣知晓,微臣也好对症下药。”
王问行乖觉地把手一伸。
他身后,荣儿被拉了个趔趄,踉踉跄跄地站到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