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说,奴才一直在御前当差,日日围着主子爷转,经手的都是茶叶果子器皿,从哪儿偷女人的头面去”
敬妃道:“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证据确凿还要狡辩,额涅,不能轻饶了她。”
太后叹气:“可内务府的记档上,没有这东西的记录,哀家便是想信你,也没法信啊。”
她顿了顿,右手一抬,无名指与小拇指上戴着的米珠青金石金丝护甲尖如利爪,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绑起来,堵住嘴,带下去,一五一十地打。”
慎刑司的人一听,心里顿时明了。
太后这话,是说直接打死。
好好的大姑娘,马上就要变成烂豆腐了。
几个太监霎时一拥而上,堵嘴的堵嘴,按胳膊的按胳膊,拖着温棉就往外走。
宫里规矩,宫女受刑可以不脱裤子,可也不许喊疼。
太监挨打扒了裤子哭爹喊娘,宫女不行,上三旗包衣,随龙入关的,得讲个体面。
故而打宫女,大多是用皮爪篱或簟把子,不许哭喊,叫那声音烂在肚子里。
温棉嘴被堵得严严实实,呜呜地挣扎着,胳膊被人反剪,疼得眼冒金星。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这回完蛋了,太后这是非要她的命不可。
她抬眼往上望去。
太后端坐宝座,慈眉善目,敬妃坐在下首,也是善目慈眉,承恩公夫人立在一边,和善温良。
三个人,六只眼,都那么和和气气地看着她,像庙里的菩萨娘娘似的。
她这会儿该怎么办才能保住命去贿赂行刑太监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正这时,殿外忽然一阵脚步声,杂沓急促。
王问行撩着袍角,抖着拂尘,一手拽着人,大步跨进殿来,高声道:“太后娘娘且慢——”
太后眉头微微一蹙,旋即松开,淡淡道:“哦王管事,有什么嘱咐”
王问行跪下叩头,气喘吁吁道:“回太后娘娘,奴才得知温棉受刑,问清了此事来龙去脉,特来禀报。
这套头面的事,您且听奴才分辨几句。”
敬妃柳眉倒竖:“大胆,慈宁宫岂有你说话的地儿!”
王问行道:“奴才不敢放肆,只是主子离宫之前交代过奴才,奴才不敢违背皇命。”
太后手指一紧,护甲尖儿嵌进掌心。
她的好儿子使唤的好奴才,都敢拿皇命来压她了。
这个狐媚子,果然把皇帝迷住了,多上心呐,要不是巡幸西山大营是军政要事,怕不是要把她时时刻刻带在身边。
太后眼风一扫,三丹姑忙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