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夫人以手帕掩嘴,小小地惊呼一声。
温棉见满殿人皆面有异色,忙叩头:“老佛爷明鉴,奴才敢对天发誓,这此物是皇上赏赐的,奴才绝不敢偷盗宫中财物。”
太后久久地看着这个领约,没有言语,她的手缓缓掐紧,涂了丹蔻的指甲险些断裂。
良久,她放下领约,声音似是从飘渺云间传来。
“你别急,但凡皇帝或是后宫主位赏赐东西,内务府都有记档的,去查一查便知。”
温棉心脏七上八下的,这是热河时候赏的,那会儿不在宫里,这东西在册子上有记录么
张玉顺应了声,转身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内务府的管事太监进来。
那太监怀里抱着几本黄绫面的册子,封皮上写着陈设金银器底档。
几个太监一人抱着一本,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了半天,管事太监抬起头,禀道:“回老佛爷,奴才把今年一整年的赏赐档都翻遍了。
主子爷赏给臣子、太监、宫女、后宫娘娘们的,样样都有记档,可这套头面,没有记档。”
没有记档,那就是偷的了。
荣儿跟在温棉身后来的,慈宁殿周围一圈都没有人。
她壮着胆子虾腰爬上台阶,把耳朵贴着殿墙根儿,里面的声音有一阵没一阵的。
但内务府管事的声音很清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浇得她从头凉到心。
温棉是什么人,她最清楚不过了。
偷东西打死她也不信。
她顾不上多想,转身就跑。
穿过慈宁门,顺着长长的宫墙夹道一路往东,两侧朱红的宫墙高高地立着,像两道望不到头的红浪,一层一层涌过来,快要把她淹没了。
内务府的底档虽详尽记录赏赐之物,难免有疏漏,想要查清楚有没有赏赐,最好用内务府的奏销档。
如果奏销档也查不到,那就是有人用这东西栽赃陷害温棉了。
荣儿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口怦怦直跳,脑子里乱糟糟的。
养心殿旁,王问行正指挥几个小太监抱着冬季毡帘等物走来。
他一抬眼,瞧见荣儿慌慌张张从遵义门而过,脚步顿了顿。
宫里的人,他个个有印象,这丫头是才调到慈宁宫的,温棉的好朋友。
荣儿一路跑到膳房,扒着门框往里张望,里头烟气腾腾的,锅勺碰得叮当响。
杨国福正站在灶前盯着人熬汤,听人说有人找,撩起围裙擦了擦手,踱出来,一瞧是这丫头,他记着,是他那便宜干儿子小邓子的朋友。
荣儿见了杨国福,也顾不上行礼,一把拉住他袖子,声音发飘:“奴才求谙达,叫小邓子来一趟,奴才有话跟他讲,十万火急!”
杨国福瞅她那脸色,白里透青,眼珠子都直了,知道出了大事。
他也不多问,摆摆手,叫个小太监赶紧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