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曾说,这茶泡好了,应是冰糖甜,兰花香,汤色鹅黄透亮,呷一口齿颊生凉。
可我泡出来的,不是发苦就是寡淡,白糟践了好东西。
今儿烦请你指点指点我,成不成”
温棉见敬妃这般谦和,心下不安,只人家又没说别的,既然说泡茶,那她也只说泡茶。
“娘娘言重了,这原不是什么难事。泡此茶,最忌滚沸之水。”
她一面说,一面净了手,取过茶具,拈一撮茶叶投入白瓷盖碗。
“需得沸水晾至八分烫,太高则涩,太低则香不出,先注少许,掩盖轻摇,这叫润茶,激得花香初醒。”
她手腕微倾,将润茶水沥去,复又高冲注水,一气呵成。
“再焖上二十个数的功夫,便正好,若喜甜,稍凉后搁两朵同窨的干茉莉,花香自来,不用蜜也甘美。”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面说一面手上功夫不停,不多时,一盏清亮茶汤便呈在敬妃面前。
敬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连连点头,笑吟吟道:“温姑娘真是好模样,又有这般巧手艺,也不知定亲了没有”
温棉心下警惕,垂首道:“娘娘说笑了,奴才晓得轻重,宫女私自定亲,那是犯宫规的事,一经查出来,是要严办的。
奴才家上下都是老实人,不敢做这样的事。”
敬妃听了,眼波微转,笑道:“倒也是,不过,我这儿倒有个好姻缘,温姑娘这般品貌实属难得,出宫配匹夫真是暴殄天物,若是有造化,往后进了宫,与咱们做姐妹,岂不好”
温棉一颗心差点跳出嗓子,只觉得古怪。
怎么皇帝要她进宫也就罢了,敬妃也要她进宫
她忙低头,登时跪下:“娘娘抬爱,奴才惶恐,奴才原是包衣出身,身份微贱,哪儿配得上伺候万岁爷”
敬妃细细端详她的神色,见她眉目低敛,不似作伪,倒真像没起过那份心思。
她略略一顿,随即又笑了起来,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哎呀,我不过白说一句玩笑话,瞧把你给吓的。”
一旁乌贵人忽地抚掌笑道:“我有个主意,敬妃姐姐既这般舍不得温姑娘,不如做个月下老,将温姑娘许配给苏赫小公爷。
如此一来,温姑娘成了您本家的弟媳妇,咱们往后走动起来岂不更亲近”
温棉一听,脸色更白了,慌忙跪下:“娘娘抬爱,奴才实在当不起,苏小公爷是何等样尊贵的人物,奴才微贱之身,万万不敢高攀。”
她伏在地上,今儿这一出出,也不知敬妃唱的是哪台戏,越来越荒唐。
敬妃见温棉跪在地上那副惶恐模样,软声道:“哎呀,我们不过白说一句玩笑话罢了,瞧把温姑娘吓得,倒是我的不是了。”
说罢,便让宫女取来两匹尺头一对荷包,赏了温棉,和和气气地将人送了出去。
温棉一头雾水地出了启祥宫,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