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秀撇了撇嘴:“我的好姐姐,您也太抬举她了,她一个汉军旗出身,家里又是那个底子,说句不中听的,就算抬了旗,还赶不上我家门第呢。
她哥哥那芝麻绿豆官儿,连我阿玛手底下跑腿听喝的都不如,主子爷怎么可能封她做皇后这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敬妃停了手上的动作:“防患于未然……罢了,许是我多心了,想来,你说的有几分理。”
青春年少的大姑娘,谁不爱幻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便是她真与皇上有什么,便是皇上真的许诺了什么,呵呵,男人在兴头上哄女人的话,左不过都是那些甜言蜜语,当不得真。
敬妃想到此,心里却也有些惴惴。
如今只能盼望那句“封后”的话是小宫女天真烂漫的幻想,假如是真的……
皇帝素来是个心思深沉的人,许多话不肯轻易出口,万乘之尊,言出必行的。
跟一个宫女许诺封后,她听着都觉得荒唐至极,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后位牵一发而动全身,前朝后宫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姑爸自然是属意自己家人坐这个位子,她自己也盼着能更进一步。
若能登上后位,再生下个阿哥,将来太子之位便有望了,那才是正经的母家荣耀,往后一百年的富贵都不愁。
可皇上压根儿不往她这儿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连个蛋都孵不出来,说这些全是白搭。
太后那边早就急了,明里暗里递话,“你不行,那就换人”,婉贞可是太后嫡亲弟弟的闺女,实打实的亲外甥女。
不像她,不过是隔了一房堂弟的女儿,这亲疏远近,太后心里那杆秤称得门儿清。
太后属意婉贞,是打算让她进来直接奔着后位去的。
敬妃虽然在宫里唯太后马首是瞻,心里却有自己的打算。
她知道自己争后位怕是难了,可就这么认输,她也不甘心。
太后想抬举婉贞,那是太后的事,她总得为自己谋划谋划,哪怕后位捞不着,也得在这局里扒拉出些好处来,不能白白给人家做垫脚。
正因如此,后位才有个风吹草动,她就要让娟秀去探个虚实。
娟秀见敬妃面容沉肃,忙道:“我的好姐姐,我不能在您这儿多耽搁了,还得回去当差呢,若是让人瞧见久留启祥宫,又是一场是非。”
敬妃点点头,声音温和了些:“嗯,你去吧。前儿家里递了话来,你阿玛和额娘身子都康健,你父兄在任上也得力。
我看着,家里眼瞅着是要越发兴旺了,若能再立上一两桩功劳,请旨抬旗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到那时,你便是正经的官家小姐出身了。”
娟秀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喜色,忙扶了扶鬓角,又正了正衣襟。
她与敬妃是姨表姐妹,只是娟秀家是包衣奴才的根脚,虽说父兄熬出了官身,做得还算可以,家里也攒下些家底,但奈何包衣是包衣,旗人是旗人。
她想进宫,就必须走小选,进来也只是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