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家没什么根基,哥哥全凭实干和运气,骤然连升三阶,底下多少人会眼红上头又有多少人会盯着他出错
温棉只怕到时候哥哥应付不了人心鬼蜮。
皇帝听了温棉的推辞,却摇了摇头:“旁的事,朕能依着你,唯独这件,关乎你往后在宫里的日子,朕断不能依的。”
温棉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琢磨。
自个儿在宫里当差,哥哥就算当了大官,将来出宫顶多是嫁妆丰厚些,找个门当户对的婆家,这跟她在宫里的日子能有多大干系
皇帝亲笔写下谕令。
九品官虽也是官,却只能说是低级佐官,七品官虽不大,但好歹是正印官了。
温棉出身低了点,得她娘家根基垫高些才好。
历来宫女晋位,按祖制,初封就是个官女子,可他觉着太委屈她了,心里便抬成了贵人,他掂量来掂量去,还是觉得贵人的位份不够,配不上她。
就盘算着,等温大毛再踏实办成几件功劳,把官阶往上提一提,到时候再给温棉名分,便可顺理成章地直接封妃。
温棉瞧着皇帝的神色,福至心灵。
她看明白了。
皇帝压根没打算听她的,他想要的结果只有一个,而那条道路,是自己不愿意踏上去的。
温棉心一横,那股子执拗劲儿也上来了。
这层窗户纸总是挂在他们之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皇上不捅,那她自己来捅,就算捅破了难堪,也比这么不明不白地悬着强。
“万岁爷,您这样抬举我们家,我实在感激涕零,等将来年满出宫,有哥哥这样的娘家,想必也能配个稍微像样点的人家,奴才先谢主隆恩了。”
皇帝朱笔一顿,倏地抬起眼,目光如电。
只这一眼,他便全明白了,这丫头哪里是在谢恩她是在跟他划清界限呢。
她这意思是将来必是要出宫的,便要嫁人,嫁的也绝不是他。
事到如今,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她还是要离开。
殿内的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了。
皇帝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朱笔搁在笔山上,发出一声轻轻的碰撞声,仿佛敲在他们心尖上。
“朕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该懂得朕这般费尽心思,抬举你哥哥,是为了什么。”
温棉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避。
“我明白的,我全都明白的,万岁,您这样爱重我,我心里是很感激的,可是,真的不愿意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头,跟那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困上一辈子。
皇帝咬着牙问:“宫里有什么不好你不必怕那些倾轧算计,在这紫禁城里头,朕能护着你。”
“宫里没什么不好,万岁,论身份地位,您是世上最厉害的那个,我的身份是卑微,不过芸芸众生中蜉蝣一样微末,可我不愿意给人做小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