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补的两页”——封签是旧的,墨色是新的。有人在旧案入库之后,抽掉了原来的卷页,补了新的官样文书。手段不算高明,但需要一个有资格接触翰林旧档的人仔细看,才能现。
林彦就是那个人。
她给顾北辰回了一封信。
“舅舅的现非常重要。旧档被抽换的痕迹加上底稿里的原始摘抄,两相对比就能证明——有人动过三十年前的案卷。哪怕不能立刻钉死韩元正,也足以说明永州旧案绝不干净。”
——
第八天。
赵蕊来了一封短信,夹在她送来的一盒点心里面。
翠竹先看到了点心——桂花糕,是赵蕊最喜欢的那家做的。翠竹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赵蕊姐真好。”
“你先把信给我。”
翠竹把信从糕饼底下摸出来,手上沾了一层糖粉。
赵蕊的信很短:
“方锦书找到我了。从太学退学了,说要为他爹翻案。这孩子眼睛都是红的。你要不要见他?”
沈明珠把信折起来。
方锦书。方远山的儿子。那个在大理寺门口哭到无声的年轻人。
前世方锦书太学除名之后到处奔走,被韩家安了一个“散布谣言”的罪名,配充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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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如果引导得好,方锦书可以是一把刀。引导不好,他的冲动会把所有人拉下水。
她给赵蕊回了四个字:“让他来。”
翠竹把桂花糕吃了三块,擦擦手,忽然问了一句:“姑娘,方远山不是已经流放了吗?他儿子还能怎么翻案?”
“流放不是死。”沈明珠说,“活着的人,案子就能翻。”
“翻案要多久?”
“看情况。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
她没说下去。慢的话,也许是几年。也许比几年更久。韩元正用了三十年爬到今天的位置,推翻他不会比他爬上去更快。
但至少——现在手里有了东西。
——
第九天。
赵大又从松涛阁带回一张条子。这回是赵掌柜写的,只有半句话:“五爷说,徐州那边顺利,不必担心。”
不必担心——说得轻巧。
沈明珠把条子烧了,走到窗前。院子里那盆被翠竹“行刑”过的石榴花居然又冒了一个新芽,从断枝旁边顽强地探出一小截绿色。
翠竹蹲在旁边惊喜地叫:“姑娘你看!它又活了!”
“你离它远点。”沈明珠说,“你一碰它就折。”
翠竹委屈地收回了手。
——
第十天。
深夜。
沈明珠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翠竹在旁边睡得安稳,呼吸均匀。
子时过后,后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沈明珠披衣坐起来。
那脚步声不重,但有一种特别的节奏——稳,沉,不紧不慢。这是秦嬷嬷的步子。秦嬷嬷走路永远不急,但也永远不慢,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尺子在量她的步幅。
秦嬷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压得极低:“姑娘,东西到了。”
沈明珠推开门。
秦嬷嬷站在月色里,腰间缠着一个油布包裹。包裹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外面裹了三层油布,蜡封的痕迹还在。边角上沾着些干了的河泥——从水里捞出来的痕迹,没有完全洗掉。
“周氏的人今晚到了城西。我亲自去接的。”秦嬷嬷把包裹解下来,双手递过去。
沈明珠接了。包裹不重,但手感很沉——一种承载了太多东西的沉。
“没出差错?”
“没有。凤阳到兖州那段下了两天雨,多耽搁了一天。其余都按计划走的。周氏的人只到城门外,没进城。”
“多谢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