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是这么打算的,但她说完我便不打算了。
罪魁祸首已伏诛,我又为何要跟一个无辜受牵连的人一般计较?
我淡声道:“二皇子年幼,本宫总不能叫他没了亲娘。”
她看了我好久,似乎还在咀嚼我的话有几分可信。
而我,精疲力尽地坐在椅子上,闻着满院的血腥气。
直到栖凤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我看到萧楚珩那张满是戾气的脸。
万籁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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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满地的血腥,还有站在那些血腥后的我,脸色越来越难看。
而我却像头一次认识他一般,发现他脸色其实很苍白,嘴唇有些发紫,眼下乌黑更是严重,甚至不时在咳嗽,只是他强忍着,遂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大到,只有肩膀在微微抖动,能看出其实他也忍得很辛苦。
而郑宸妃,在看到永熹帝的那刹,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妄图朝他狂奔而去,可是她忽然想起什么,才刚刚站起来,脸色就刷一下白了回去,踉跄着站在原地,踌躇着,不知所措着,笨拙得似乎有些可怜。
永熹帝看着我,缓缓开口:“红轻尘,给朕滚进来!”
轻尘从门外踏入,与一旁的木季暄擦肩而过时,两人无声地对上一眼。
也就是这么一眼,让永熹帝明白了,他嗤笑一声:“很好,季暄,你也参与了。”
不是疑问。
木季暄一言不发,只是颔首,仍旧一派清风朗月、飘然出尘的谪仙之姿。
永熹帝回过头,盯着我:“关门。”
栖凤宫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阖上。
这意思就是不仅不打算追究我的过错,还打算给我兜底到底了。
而郑宸妃却自嘲一声,最终无望地摔回地上。
他走的很慢,可是在整个落针可闻的栖凤宫中,却犹如催命的鼓点。
他语气里还是有火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臣妾只是要给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一个交代。”
永熹帝笑:“你就这么厌烦朕?甚至不惜脏了自己的手?”
他回身又一指:“还有你们两个!你们还把朕放在眼里吗!”
红轻尘双手无声握拳,垂于两侧。
一向话少的木季暄却开了口,语气冷冷:“郑叔延作恶多端,这是他活该。”
一向沉稳的木季暄都说出这番气话,大抵这人间是真的疯了。
他说完,无声地偏过头,看向我:“娘娘,您答应微臣的,郑珏的狗命,还给微臣留着吗?”
沉默着的红轻尘却在此时开口了:“娘娘!郑珏的狗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