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怕是不知道吧,为了你们师出有名,亲手把箭插进自己的心头,妄图以己之命成全你们,最后却遭遇丧子之痛的,是本宫!”
“还有,渭城之役,以己之身,最终换来天下太平的,是南萧的南康长公主!”
“援玉为国牺牲,可你呢?就为了什么阴盛阳衰、女子抢了你们男子仕途之说,就勾结北祈害死了她!”
“说到底,她们哪一个不比你有情有义?!如果她们知道,她们冲在最前头,保护的却是你这样狼心狗肺、在最后关头还要反咬一口的白眼狼,不知她们还会不会觉得值得!”
“可史书会记得她们吗?”
“不会。”我笑了,嘲笑,“因为她们都是无足轻重的……‘女子’。”
“因为史书是男子的故乡,它们只会记录男子的丰功伟绩,至于女子,只是史书之外,客死他乡的北邙女。”
我最终,还是亲手杀了他。
他就死在当年享佳死掉的那个地方。
鲜血溅到了我的裙角上。
至于郑家的其他人,吊死的、溺死的、毒死的、被杖毙的……
我漠然地看着这一切。
最后轮到郑宸妃时,她已经吓得脸上毫无血色。
我让人摘掉了她嘴里的东西,可她却只是痴痴地呢喃着:“疯子、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她说得倒也不错。
郑叔延是疯的。
我也是疯的。
这天地间活着的每一个人,原来都是疯的。
更何况是皇宫出来的?
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我却难得平静。
可我仍要扬起笑脸,去等下一个疯子。
萧楚珩,你来了么?
这大概是我在今年过得最后一个冬天了,连风都觉得比往日更冷了。
死了几个人的栖凤宫安静了许多,月光撒在那些死人的身上,只能看到鲜艳的血慢慢变成黑色,一阵风吹过,他们便只有衣料还是活的。
我低下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郑宸妃,她触到我的视线,狠狠的发了个抖。
我忽然好奇道:“他逼你进宫的?”
郑宸妃愣愣地抬起头来看我,似乎惊讶于我的语气为何如此……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