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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第1页)

“你懂官场?”季婴坐到罗汉榻上,闲聊问。

季桃初跟过来,站定,两手叠放身前,分明如既往拘谨,偏需故作轻松,还得不露刻意:“听他们吵几个时辰的架,以为听懂,则自以为懂几分官场,至于是否当真听懂,还要请姑母指点迷津。”

桌角有个半截拇指大小的玉雕玩意,季婴拿起来摩挲把玩:“邑京富贵荣华厚如云,遮人眼,惑人心,你的迷津,也在这里?”

季桃初无法点头,也无法摇头,她怕词不达意惹怒姑母,又恐言不尽心委屈严齐。

她笨,做不到九曲十八弯来打机锋,绕来绕去,白费心力。

“姑母故意叫我听两派官员争论,是想让我回去劝严齐,放弃军帅和嗣爵吗?”

龙纹的小小玉雕,曾由高僧开光,常为季婴带在身边,她摊开手心,亮给侄女看:“认识吗?”

“玉龙,”季桃初上眼瞅了,道:“常用来祈求风调雨顺,据说君王带在身边,效果会更好。”

桌边蜡烛安静在灯罩里燃烧,发出均匀光亮,玉龙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玉质温润,季婴道:“去岁关原风调雨顺,两季收成皆丰,你觉得,是因为我身上带着它吗?”

据实而论,关原丰收,功在百姓勤劳耕种,在季桢恕治理有方,和这玉雕有个半个铜板的关系?

尽管事实或许也是如此,季桃初也不能这样讲。

被天下儒生士人坚定奉为圭臬的《四书》和《五经》,无一字不是在教化世人,君主只要有良好的德行和虔诚的心意,便一定能得到上天的垂怜和庇佑。

见凡哪处有天灾人祸发生,那无疑都是上天在警示人世间的君主,提醒其德行有亏,需要罪己,需要弥补。

于是季桃初选择沉默。

她说不来那些用来应付人君的,约定俗成般的官方套话。

季婴反而再露笑颜:“关原粮食丰收,和这小玩意没有任何关系,不是么?可我还是得装模作样,随时随地带它在身边,晏如你说,这又是为何?”

装样子给人看。

之所以非要装这个没用的样子,乃因为这是个需要先装样子,而后才能去实现目的的腌臜地方。

装样子,是这里的运行规则。

好了,姑母给了颗定心丸。

可。

世上手段,哪有万无一失。

既心中在乎,则必生忧虑。

六姑娘始终愁眉不展。

季婴招手,叫侄女上前来,将龙形玉雕放进她手心,怅然轻叹:“侄女赛家姑,此言未曾欺我,然晏如我儿,惟愿你勿以有限身,常供无尽愁。”

两行热泪无声落下,季桃初感觉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被姑母的安慰宽心温暖,一半被皇后陛下的计谋手段折磨,痛苦不堪。

自除夕日杨严齐被软禁算起,季桃初再次见到她,是在半个月后,上元节当晚。

邑京为锦簇华灯之芒所笼罩,鳌山映月,烟火流星。

女儿香车宝骑游,孩童走马灯前闹,笙歌彻巷,锦绣作堆,观不尽的太平年景。

“烟花,真好看。”

窗户敞开半扇,杨严齐趴在窗台上,单手托腮,满脸艳羡,轻声感叹时,眼底正好倒映出一朵绽放在夜空里的牡丹烟花。

她身后,摆满饭菜的小方桌前,季桃初视线越过窗户,投向斑斓喧闹的外面。

分别半个月,中间发生太多事,十几个深夜的辗转反侧和人事中泪欲流转的瞬间,都被季桃初咬牙挺过去,积攒成见面前的无数正经话要说。

她还有许多事要同杨严齐当面商量,可真的见到后,那些话反而成了不那么要紧的存在。

难得清净,她可以坐着和杨严齐好好说两句话。

“内官监火炮局每年投入大量财力研究创造,火炮匠们全在今夜见真章,不整出些新花样叫官人们尽了兴致,是会被都察院参劾的。”

杨严齐半转回身,嘴角噙着饶有趣味的笑,说话时,一团烟花绽放在窗外:“像参劾我这样吗?”

“……”季桃初心里真不是滋味。

杨严齐奉令来京述职贺岁,遭官员朝堂参劾,被暂留客栈,季桃初为疏通关系打通门路,早助杨严齐出困境,连日奔波,连日碰壁,连日笼罩在迷惘和惊惶中,疲惫不堪。

可至始至终,杨严齐之罪,不在贰心,不在负民,竟在党争。

一个为国出生入死的边陲帅臣,竟遭党争波及,轻而易举受困邑京,岂不哀哉!

“无论怎样交锋,能不叫伤及无辜之人吗?”季桃初望进那双乌黑明亮的眼,问得愧疚又虔诚。

隔着半间屋子的距离,杨严齐定定回视过来。

连日奔波,季桃初较前更加清瘦,烛光在脸颊上打出阴影,眉目间透出的纯挚悲悯,恍若法圆寺众佛殿里那尊苦行证道的佛陀。

愧疚如藤蔓缠绕上杨严齐心脏,神色反而渐渐恢复平静:“昨夜的狮子头,味道很好,溪照,谢谢。”

邑京富贵迷人眼,处处是捧高踩低、看人下菜之辈,高居云端的王储帅臣一朝半脚踩进泥潭,太多人想要争相踩她一脚,杨严齐好说话,看起来也好欺负,无缘无故也想欺负她的人同样不在少数。

来自皇后陛下的食物赏赐,使那些见风使舵的伥顽小鬼,不敢再随意为难这位困滩涂的龙蛟。

杨严齐眼睛里,流露出似有若无的悲戚。

陛下默认东宫做难她这个帅臣,正是要借幽北来消耗东宫势力,既是消耗,又怎会轻易满足季桃初的要求,赐下御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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