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浴间内,水流哗哗的响着,热气如云雾般翻腾。晏子殊重新关上门,走到床边拎起沉重的战术背包搁在书桌上。
晏子殊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拿出卫星电话、笔记型计算机和那个装着假护照和大量现金的牛皮纸袋。
晏子殊拿着卫星电话边拨号,边拉开旋转椅坐下了。
「『夜鹰』?」
电话接通了,奎因局长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似乎格外遥远,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晏子殊想,这大概是那份被帕西诺收买的「腐败警员」名单带给他的压力。
逮捕那些被帕西诺家族收买的警察并不难,难的是要找出这些人是怎么被帕西诺家族盯上的,为什么偏偏是他们?以及terpol的情报部门只是不小心泄出了安全漏洞,还是高耸的城墙早已垮塌了一个角落。
晏子殊能明白奎因局长的压力,但他不知道的是terpol要面对的考验可不只是那份「名单」。
「局长,您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请注意休息,别抽太多烟。」晏子殊关切地说,之后才是报告任务进展,「我找到了阿列克谢,他很好,我会尽快带他回去。」
「很好。」局长深呼吸着,「果然派你去是正确的选择,我一度很担心······」
电话里一片沉默,晏子殊察觉到异样,担心地问道:「局长,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两个多小时前,我们遭遇了袭击。」
「袭击?」晏子殊顿时紧张起来,「是总部大楼吗?」
「总部大楼没有问题,是提供给单身警察居住的公寓爆炸了,烧毁了一层楼的房间。幸好撤离及时,只有两个警察受了轻伤。」
「起火点是我的房间吗?」晏子殊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低沉了几分,变得焦虑起来,「雷德曼呢?」
「失踪了。」奎因局长沉重地叹了口气,「现场被大火烧得太干净,没有指纹、没有一丝暴力入侵的痕迹,连监控录像都因为大爆炸而损毁。我们对外界公布是公寓厨房的天然气管道老化导致的瓦斯外泄,纯属意外事件,我不想让太多人关注这件事。」
听到雷德曼只是失踪而不是被杀,晏子殊微微松了口气,但是他的眉心仍揪紧着,表情十分鼹肃:「和帕西诺家族的余党有关吗?还是fss做的?」
「目前完全没有头绪,我们监控着机场、高速公路、渡轮港口等等的交通要道,在城际路口设卡检查每一辆驶离里昂的车。但目前为止,我们什么都没找到。」
「这意味着,雷德曼还在城区内的某一处吗?」
「很难说。」奎因局长的语气没有晏子殊那么乐观,「『夜鹰』,你也知道我们能封锁的只有『看得见』的地方,那些罪犯比我们更清楚怎么把一个活人通过黑市走私管道运走。」
「看来我们需要逮捕好些人了。」晏子殊认真地说,「局长,我会尽快赶回去的。」
「不,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阿列克谢,寻找雷德曼的事我已经找了保罗·德·拉萨尔负责。他的公寓就在你的隔壁,全部家当都被烧毁了,正暴跳如雷。保罗想要知道为什么利夫·雷德曼会住在你的公寓里,我说因为你买了婚房,即将搬走,雷德曼会续住你的房间。他暂且相信了。」
保罗·德·拉萨尔是勃辛案经验很丰富的刑警,尤其擅长寻找失踪人口,由他来负责雷德曼失踪的案件,晏子殊是放心的,只不过······包括奎因局长在内,他们全都清楚这绝非是普通的人口失踪案件。
因为那些人竟敢堂而皇之地闯入国际刑警组织的警察公寓,绑架走terpol特聘的美籍计算机专家,还放火烧毁公寓,简直是公然与全球最大的警察组织宣战。
晏子殊想到了雷德曼正在破译的帕西诺的机密档案,不用说,那伙人一定把它一饼带走了。
「局长,只有您和我、还有雷德曼知道帕西诺档案的事。」晏子殊思忖着说,「我不认为我们三人之间有谁会走漏风声,唯一的可能性······我们一直被监视着。」
「一直被监视?」奎因局长的声音充满疑惑,似乎不大相信会有这样的事。
「对。局长,您已经见过帕西诺的那些秘密档案了,虽然雷德曼还未将它全部解读完,但······手套名单、六座金库地址、收受赃款的黑金账户······那就是一座宝藏,很多人会像疯了一样想要得到它。我认为,安尤科夫将军那么想要找到阿列克谢的另一个原因是一他们怀疑帕西诺的那些『秘密』,就藏在他唯一的儿子身上。」
说到这里,晏子殊先放下卫星电话,转头关注了一下浴室里的动静。淋浴的水流声依然在哗啦作响,阿列克谢恐怕会洗上好一阵子,才能去掉浑身的酸臭味了。
晏子殊再度拿起电话继续说道:「我也觉得阿列克谢隐瞒了什么。他不想对我说实话,但我理解他。处在他的境地确实很难相信别人,向陌生人保密是聪明的行为。」
「你检查过他的行李吗?」局长问道。
「我已经检查过了。」
「哦?」
「他是『干净』的。如果他真的有秘密,那个『秘密』也不在他的书包里。」
晏子殊在临时储物柜取回行李之后,趁着阿列克谢上洗手间快速检查了他的书包一因为他们不能带着窃听器、gps定位器或者其它任何可以发射出信号的东西。那样无论他们藏身到哪里,都有可能被人追踪到。
「子殊,我认识一个很有名的儿童犯罪学家。」奎因局长突然说道,「她是英国人,这几天刚好在雅加达参加一个如何预防未成年犯罪的学术会议。她很擅长和孩子打交道,要不我把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