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子殊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很头疼的样子。
「卡米尔。」
「嗯?」
「不要再玩侦探游戏了,我不会伤害你的。」这一路上喋喋不休的提问暗示着阿列克谢不安的内心。晏子殊能理解他,突然离开所有的亲人,被交给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照顾,即使这个男人是「员警」,也无法令阿列克谢产生安全感。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比罪犯更邪恶,那就是——「和黑、白两道有挂勾的员警」
他们既已背叛自己的职责,当然毫无道德和良心可言。双向收贿、出卖「金主」更是常有的事。
晏子殊心想如果自己处在阿列克谢的位置,恐怕会表现得更加抵触和不安。
「好吧。」心里的想法被一下子戳穿,阿列克谢有点尴尬,但仍强撑着面子说道:「但你得告诉我,你杀了这个男人吗?」
「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你不告诉我,我晚上都睡不着。」这会儿阿列克谢又开始撒娇了,「卢卡每次都会把故事吃完,再让我睡觉的。」
「好吧。」晏子殊走到他面前,俯身看着他的脸,一手还扶在他的肩膀上,「我确实找到了他的行踪,但那是个陷阱,他的杀手正在那儿等着我,朝我放了一枪。」
阿列克谢「咕咚」嗫了一下口水,但这不是害怕,而是彷德看警悚片那样的刺激感,「然后呢?」
「然后那个杀手就丢下我,任我倒在脏兮兮的洗手间里,血流不止。」
「再然后呢?」
「再然后发生的事情就太多了,一年都说不完,我直接告诉你结局吧。」晏子殊松开阿列克谢的肩膀,转身走向浴室。
「你成功的狙杀了他?」阿列克谢望着晏子殊的背影,碧蓝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
晏子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进了浴室。浴室里铺着白色马赛克瓷砖,没有浴缸,只有一个能让人勉强转身的玻璃淋浴间。
淋浴间的置物架上放着肥皂、洗发精、剃鬓刀和一瓶用空了的染发剂。
晏子殊转开淋浴间的热水,拿手测试了一下温度。
「喂,你还没回答呢。」阿列克谢追到浴室里,「你在吊我胃口吗?」
「我们订婚了。」
「啥?」阿列克谢没听明白。
「我和照片上的那个人订婚了。」晏子殊以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就是这样的结局。」
「可是他想杀了你!」阿列克谢的语气震惊极了。
「没错。」
「你不是也很想杀了他?」
晏子殊想了想,点头说道:「是的。」
「那你们怎么就订婚了?你不是在耍我吧?不对,照片上那个人是男人,可恶!『夜鹰』,你一直在耍我玩吧?」
「我没有在耍你,事实就是这样。」晏子殊走出淋浴间,「你快洗澡吧,我去拿浴巾。淋浴间里有肥皂,虽然放得久了一点,但那是军用的,还可以用。」
「哼。」阿列克谢狠狠白了晏子殊一眼,气呼呼地走进浴室,「你出去。」
晏子殊走了出去,阿列克谢当着他的面「磅!」地甩上浴室的门。
当面对质
晏子殊不和他计较,说实话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卡埃尔迪夫的关系会从「恨不得亲手杀死对方」变成「我想要娶你」,也许人世间的缘分就是这样奇妙,只是当他亲口把这段关系说出来时,好像变得更奇妙了。
晏子殊走到书桌前,拿起便条纸和铅笔,唰唰写下他急需要购买的东西。
有角膜变色片、塑型用的肤蜡和黏合剂、假鬓套、高清相机等等物品。
两分钟后,当他写完清单时,纳尼克也敲响了门。「叩叩叩、叩。」是约定好的暗号。
「进来吧,门没锁。」晏子殊说,把便条纸摺叠起来。
纳尼克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捧着的是浴巾、床单和枕头等东西,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黑头鬓、黄皮肤的年轻人。他们是酒店的房务员,专门负责「清理」房间。
「麻烦你们把这些盒子,还有墙上的报纸、照片都拿去烧了吧。」晏子殊用英语对房务员说。房务员点点头,拿出大麻袋非常利落地开始清理纸盒、情报墙和所有杂物。门外的走廊里放着一辆清洁推车和一辆拉货板车,清洁推车上除了一般的洗涤清洁用品,还放着一大桊黑色塑料布、漂白剂和浓硫酸等标示着黑色骷髅头的化学药剂瓶,那是清理尸体用的。
「纳尼克,我需要这些。」当纳尼克把干净的枕头和床单放到床上后,晏子殊把摺叠起来的便条纸递给他,「一个小时后就要,可以吗?」
纳尼克打开便条纸瞟了一眼,又把纸合起:「没问题,一个小时后,我会准时送过来。」
「对了,这附近有汉堡店吗?」
「就算有也已经打烊了。」纳尼克笑着说,「你饿了的话,我可以为你煮面。」
「不用了,谢谢。」晏子殊想了想,又问,「有起司、吐司缅包和火腿肉吗?」
「这些厨房的冰箱里就有。」
「那我要一些,再拿一瓶牛奶和一壶黑咖啡。」
「好的。」纳尼克微笑着点头。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那两个青年熟练地清理完了房间里的废弃物品。大多是纸张,整整两大麻袋,他们把垃圾拖出房间门口,堆放在板车上。
「我一会儿再来。」纳尼克说,铺好床单和枕头之后,和青年一起离开了。
晏子殊把浴巾拿去浴室,「咚咚」轻轻敲门,再握住门把手推开一条缝,把浴巾放在盥洗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