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看见了。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背。指尖凉得像冰。
“冷怎么不说?”
柳娘把手缩回去。“不冷。”
陈明没说话。他解开披风的系带,把披风从肩上取下来,披在她身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柳娘愣了一下。披风还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裹在她肩上,像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
“你会冷。”
“我不冷。”陈明打断她。
柳娘抬起头,看着他。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风从他的领口灌进去,衣角被吹起来,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骗人。”她说。
陈明笑了。那笑容在夜色里很淡,但很好看。
“手。”他伸出手。
柳娘犹豫了一下,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陈明握住她的手,指尖还是凉的,但比刚才好了一点。他用两只手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轻轻搓了搓。
柳娘低着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包着她的手,像包着一块冰。掌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从指尖到手背,从手背到手腕,从手腕到心里。
风还在吹。吹得灯笼晃,吹得树枝沙沙响,吹得她的头发从肩上滑下来,拂过他的手背。
陈明的手顿了一下。
“头发。”他说。
柳娘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近,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倒映的灯笼。
“嗯?”
“头发拂到我手了。”
柳娘的脸红了。她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被风吹红的耳朵。
陈明看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松开她的手。
“进去吧。”
柳娘愣了一下。“你呢?”
陈明朝她笑了笑。“我看着你进去。”
柳娘低下头,把披风裹紧了一些。披风很大,拖在地上,把她整个人裹在里面,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披风——”
“明天还我。”
柳娘点点头,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又回过头。
陈明还站在廊下,风把他的衣角吹起来,他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
“明天见。”她说。
陈明的嘴角弯起来。“明天见。”
门关上了。陈明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一会儿。风还在吹,吹得他打了个哆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又凉了,但掌心还残留着一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