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嘿!你个臭小子!”
刘忠举拳就要砸过去。
“芥子胜!”小童抽高了些,瘦条条,敲响铜锣,又忙不叠去向刘钦卖乖:“主子,您觉得呢?”
刘钦嚼着葡萄籽,瞟他一眼:“嗯,那就算作赢了吧。”
刘忠这才松手。
刘钦又道:“再来一局。”
云波一漾,野草被雨洗得油亮,在练武台边沿不屈的开出了黄豆大小的花朵。
牙人领着几个矮矮小小的萝卜丁,排在地里,小童挑拣着,掰开一个人的牙:“这个牙不齐。”
“这个是六指天残啊!快拉走快拉走!晦气。”
“唉,太丑了,不合主子们眼缘。”
小童抱怨道:“就没有好点的苗子嘛,歪瓜裂枣的,连我们府上最笨、最痴傻,光吃不长脑子,大字不识一个的芥子都不如!”
牙人再三拱手,殷切地塞去粗布帕子:“这年头,路不好走,北面又打起来了。就这几个,还是俺们兄弟们虎口夺食抢下来的,丑是丑了些……不过外头的人,爬着滚着也够不着哥哥们的后脚跟啊。劳烦您发发慈悲,这些崽子们也不需什么照料,有口饭吃,有片瓦遮身,冻不死饿不死就行了。”
他说着就要颤颤巍巍跪下:“求您了,爷爷!哪怕一二个也行!给他们留条活路吧!”
“诶!诶!诶!”小童一连扬声,圆睁着眼躲开了:“这是做什么?我可不敢做府里的主!”
“噗通”
布袋子掉在泥里,刘忠叼着根草,随手一指:“这个、那个。我要了。一个小子给我干杂活,一个丫头养两年给我生个娃娃。”
“呸!”小童骂:“你都克死了两个寡妇,还想讨媳妇,真是做梦!”
牙人可不管,顶着一脑门的泥咧嘴笑:“谢谢菩萨,谢谢真神——儿啊,快过去!”
小子毅然走了过去。
丫头抹抹眼泪,给牙人磕头:“爹,俺走了。”
“不识好人心。”
小童低骂,连一旁杵着的芥子也看不顺眼了。
什么人啊!都快长得同他一般高了!
“看什么看,傻大个儿!打你闷不出三声屁来!”
“嘿,关你什么事!”刘忠单手叉腰:“芥子,再来跟师傅我过两招!”
后头有汉子领着发须发白、拎着箱子的老者路过,朗声笑道:“刘忠,别练了!你快不是芥子对手了!”
“去去去——”
静默注视这一切的芥子拎起枪,梅雨暂歇的日子,练功却不会歇息。
她好似一头冰冷的,没有情感的野兽。摔倒了就爬起来,受伤就自己包扎,瘦削的脸颊逐渐长出肉,棕黑的头发能扎起揪髫。
灰鼠色短袍,肩宽窄腰的少年,窄袖延伸出的手腕凸起青筋,她拎着一桶水,走在窄巷里。
“诶,呆子。”
芥子回头,全场沉浸于剧情的观众们在一刹那间被李毓真的英俊冲击到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