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小孩看完她,扭过脸,看着远处山峦染霜仍翠,江山如画,岸边纤夫如草芥,倒下一批,明年春风又生。
她轻声说:“我知道。”
她都知道。
姓名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
南汉王宫
厚重的木包铜宫门刷着红漆,门钉排列如星,两侧立折石雕独角犀牛,而非中原惯用的石狮。刘钦伸手,扶裴令仪下马车,急不可耐对着侍卫问:“速速禀告父皇,就说小王回来了。”
侍卫为难:“秉小王爷……陛下、陛下有旨……”
刘钦匆匆赶向后花园,一路楼台亭阁檐角微微飞翘却没有镇兽,皆覆着岭南烧制的青绿琉璃瓦。
满地铺设青石玉板,往来宦官皆着圆领窄袖袍,腰束黑带。侍女穿齐胸褶裥裙,外罩半臂,多为蕉布5质地,发髻梳成低矮的双螺,饰以小小的素银簪花。
光是沿路短短十几秒,便有宦官、侍女近二十人,遑论侍卫森众。
“你已年满二八,怎可再居于宫中。说出去不怕人害臊,新妇嫁入一年有余,没个动静,难不成要你母后天天盯梢?”蓄着短短胡须的壮汉一身明黄蟒龙团纹,在后花园湖边垂钓,不轻不重地训道:“我像你这么大时,孩子都落地三个了!呐,你也出生了!”
“大哥与孩儿并非同母……”刘钦戚戚怨怨:“父皇,孩儿这一回远去蜀地半年,难道您就不想儿臣吗?”
南汉皇帝刘磐脸色一变,又带上慈爱的笑:“我听说你带回来个极善武力的小子?怎么,活儿没干好,反倒朝朕要恩典来了?”
是谁泄密的?
刘钦膝盖一软,差点就要跪下。
“噗通”
灰尘飞扬。
刘忠手脚皆缠着密密实实的布料,朝前方一昂下巴,傲然道:“小子,
第一回见面是我轻敌大意。这次,我可不会再输给你了。”
小孩撑着练武场的地面起身,头皮刚长出一层青茬子。
她满脸倔强、不服输,还带着被惹恼的怒气地冲了过去!
“哎呀!”侍女们惊惶地捂住眼,指缝裂开老大一道:“可不敢看,怕给他打坏了怎么办?”
“刘忠真是个黑心肝的,三番五次夺人吃食,还假借训练之名打小孩!”
“小王妃,您快管管吧!”
“短短数日,你们是真心心疼芥儿?”
最亲近的侍女笑道:“这是自然,夫人,这孩子眉眼出落得颇为不俗。若我再小个几岁,只怕也要动了凡心呢。”
裴令仪微愕,不由一笑。
“就是啊,浆洗院的吴娘子时不时就来瞄两眼,说要给她家女儿提前筹备着好人家。”
“啊!她女儿不是才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