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上方一道血痕顺着眼角流下,武仆捂住脸,怒不可遏地呵道:“小子!你惹错人了!”
他剑势一变,不再留手,寒光直刺那团麻草而去!
“呜——!”
麻草团里爆出一声短促的低吼,不退反进,矮身撞入武仆怀中!
这一下毫无章法,狠厉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蛮劲!
武仆被撞得下盘一晃,剑尖刺空,紧接着手腕剧痛——那野兽一口死死咬住了他握剑的手!
“呃啊!松口!你这畜生!”
利剑掉落,武仆痛极,只好用另一只手握拳猛击对方的头脸。
拳头沉闷地击打着肉,那团麻草晃了晃,不见撒口,鲜血从武仆的腕处滴落,砸在地上。
观众们甚至能听到武仆的手骨在这头野兽扣齿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out下意识一缩,面带不忍。
贾斯汀·张记下:[吃人、兽性?自卫?]
院外,公子脸上的漫不经心终于褪去,眉头微蹙。
老僧急忙:“阿弥陀佛!公子,快令尊仆住手!莫要闹出人命!”
公子踱步至厨房门口。
“方丈,你这崽子,倒是……凶得很。”
咬够了人,麻草将武仆用力往后一推,不顾鼻青脸肿的痛,如离弦的箭一般,重新蹿回了灶台后!
它根本无视了门外那一大群人和身后的敌人,眼中只有食物!
脏污的指甲,伤口崩裂的手抓住袋口,另一只手拼命往里掏,抓起一把混杂着谷壳的米,看也不看就往沾满了血污的嘴里塞,没有咀嚼,只有急促的吞咽声。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更清晰地看见它的模样。
瘦小,非常瘦小,枯瘦的骨架子,麻团下方是一身破麻布,裸露出的手臂和小腿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和泥垢。脸上脏得看不出肤色,唯有那双眼睛,亮得灼人,里面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怯懦、哀求或愤怒,只有饥饿。
最原始的,为了一口吃食可以撕碎一切的生存欲望。
out心跳快得惊人。
她忽然意识到,镜头里的野兽是真真。
厨房内,被彻底激怒的武仆稳住了身形,他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手腕,眼中杀机毕露,提剑一步步逼近,剑尖微颤,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仍在疯狂进食的小小身影。
不要杀她!
out紧张到无法动弹,心里冒出强烈的恐慌和不甘!
她只是想填饱肚子!有什么错!
“够了。”
公子忽然出声。
武仆随着主人不容置喙的命令停下动作。
公子的目光落在野兽那瘦骨嶙峋的脊背上,嘴角勾起。
“方丈,”他转头,面容镀上一层真切的伤怀,对神色复杂的老僧说道:“这小家伙……实在可怜。佛门虽广,终究是清净修行之地,这小家伙野性未训,若久留宝刹,恐非但其自身难获正道,更将搅扰僧众清修,坏了佛门祥和。我既读圣贤书,闻哀嚎而不能掩耳,见孤苦而岂能背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