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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第1页）

凌烬连忙把他扶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上的魔气，只会带来毁灭和灾难，只会让人害怕，只会害死无辜的人。

可现在，他用这股力量，救了人。

凌烬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渐渐散去的黑色雾气，又抬头看向不远处，正在给百姓疗伤的沈清许，心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触动。

他终于明白，师尊那日跟他说的，好好控制魔气，别伤了自己，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力量，从来都不是只能带来毁灭。

他也可以像师尊一样，去守护，去救人。

他绝不会让自己变成预言里那个灭世魔头，绝不会让这片人间，变成满目疮痍的炼狱，绝不会让师尊失望。

夜色渐渐深了。

百姓们在破庙里歇下了，篝火燃了起来，驱散了夜里的阴冷和恐惧，也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沈清许坐在破庙外的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连绵的、被魔气笼罩的群山，手里捏着一个酒壶，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依旧沉默着。

凌烬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守在他身边。

夜风吹过，带着魔气的阴冷，却吹不散师徒二人之间，无声的羁绊。

沈清许喝了一口酒，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看着他眼底不再是往日的惶恐不安，而是多了几分坚定与沉稳，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路南下，满目疮痍的人间，不仅打碎了他的养老幻想，也让这个孩子，一夜之间长大了。

他转过头，继续看向南方的夜空，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救了人，却依旧被怕

入秋后的南疆，连风里都带着化不开的阴冷。

官道早已被魔气侵蚀得坑坑洼洼，两侧的山林里，时不时传来妖兽凄厉的嘶吼，听得人头皮发麻。沈清许一行人弃了灵车，徒步往南走，脚下的土地每一步都带着黏腻的黑土，那是被魔气彻底腐化后的痕迹，踩上去软塌塌的，还会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越往南走，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浓郁，连天空都始终蒙着一层灰蒙蒙的雾，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朵，只有无边无际的压抑，像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凌烬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劲装，手始终按在腰间的佩剑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山林。

这一路南下，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缩在师尊身后、惶恐不安的少年了。他学会了提前探查周遭的魔气异动，学会了分辨妖兽的踪迹，学会了用师尊教他的法子，引导体内的魔气，驱散周遭侵蚀过来的阴邪之气，护着身后的沈清许和随行的青云宗弟子。

他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扎扎实实，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魔气，却被他控制得极好，只在周身半尺之内流转，绝不会溢出半分，伤到旁人。

那日在破庙里，他学着师尊的样子，用自己的魔气帮老汉驱散了体内的蚀骨魔气，救了人。那是他第一次知道，自己这被全天下人唾弃、恐惧的魔气，原来也可以用来救人，原来也可以做善事。

从那以后，他就把师尊那句“好好控制魔气，别再伤了自己”牢牢记在了心里，每日天不亮就起来修炼，学着引导、驯服体内的魔气，而不是一味地压制。

他想变得更强，想能稳稳地护在师尊身前，想能用自己的力量，救更多像破庙里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什么灭世魔头，他不会害人。

沈清许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一直落在前面少年挺拔的背影上，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不过短短几日，这孩子就像是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惶恐不安地抓着他的衣角、红着眼眶问他会不会不要自己的小可怜了，他已经能独当一面，能稳稳地护在他身前了。

只是，沈清许看着少年周身被死死压制的魔气，心里还是微微叹了口气。

他知道，凌烬心里的那道坎，还没过去。全天下人都骂他是灭世魔头，都怕他身上的魔气，这份偏见，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抹去的。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山林里，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妖兽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夹杂着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声，瞬间划破了死寂的空气。

凌烬的身子瞬间绷紧，猛地停下脚步，手瞬间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转头看向沈清许，眼神里带着询问，还有一丝按捺不住的急切。

“仙尊，前面有情况！”玄渊立刻上前一步，周身灵力运转，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听动静，是被魔气侵蚀的妖兽，至少有五六只，还围着不少百姓！”

沈清许抬眼看向山林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去。”

话音未落，凌烬已经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速度极快，周身的魔气不再刻意压制，顺着灵力运转开来，却依旧控制得极好，只用来提升速度，没有半分外泄伤人。

“这孩子……”玄渊看着凌烬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连忙招呼随行的弟子，“快！跟上！别让凌烬师侄一个人涉险！”

沈清许没说话，脚步微动，也跟了上去，速度不快不慢，却始终能看清前面少年的身影。

穿过一片焦黑的树林，眼前的景象瞬间撞入眼底，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片空地上，七八只身形庞大的黑毛妖兽，正围着十几个逃难的百姓疯狂嘶吼。那些妖兽浑身都被魔气包裹着，眼睛赤红，獠牙外露，嘴角淌着腥臭的涎水，爪子拍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显然已经被魔气彻底侵蚀，只剩下了嗜血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