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年看她。
“你……”
白露瞪他:“怎么?瞧不起我?我虽然打不过那家伙,但算个卦、指个路还是没问题的。就你这路痴,没有我,你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叶年笑了。
笑得很难看,但确实是笑了。
“好。”
——
南疆最深处,群山环抱着一片焦土。
焦土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刻满了阵法。此刻它们全亮了,密密麻麻的红光把整片焦土照成了血海。
冥渊站在石台中央,手里握着那颗石心。
石心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和他掌心的伤口连在一起,和他身上那些数不清的旧伤连在一起。
叶年冲过去,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弹开,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拍打着那道屏障,掌心灵力炸开,屏障纹丝不动。
“冥渊!你出来!”
冥渊没有回头。
“来不及了。”
叶年拼命拍打屏障:“什么来不及?!你出来!我们慢慢说!”
冥渊忽然笑了:“三千年来,我每天都在想,怎么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叶年愣住了。
冥渊抬起头,看着天空。
天边有一线鱼肚白,快日出了。
“那些正道,那些伪君子,那些杀了我全家、屠了我全族的人。
他们跪在你的碑前哭,哭得比谁都大声。他们念着你的名字,说你是英雄,说你是为了苍生而死。
可他们转头就去杀别的妖,抢别的宝,占别的山。他们祭拜你,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心安。”
他的声音在发抖:“三千年了,他们还是那样。一点都没变。”
“你要做什么?”
冥渊低头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那些阵法的红光。
“我要把那些枉死的怨灵放出来!那些怨灵被困在地底,困在深渊,困在他们永远到不了的地方。我要放它们出来!”
叶年的心沉了下去:“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冥渊笑了:“当然知道。怨灵出,天地乱。那些正道,那些门派,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再也没法安生过日子了。”
“然后,我也会死。”
叶年扑在屏障上:“那你还要做?!”
冥渊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因为没有恨,我活不到今天啊。叶年,你不懂。你死得早,你死在战场上,死得轰轰烈烈!所有人都在怀念你,都在歌颂你!
你不知道活着的人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每天醒来,发现身边的人都死了,是什么滋味。你不知道那些仇人还活着,还过得很好,还被人尊敬,是什么滋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恨了这么多年,不做完这件事,我放不下。”
叶年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你也活不了。”
冥渊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