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一口,他就无奈地笑了。
某人亲手做的三明治,符合他过往喜欢的味道和搭配。
时隔多年还是一样,没有变。
要赶快结束这一切,等深城的事情都了了,他是不是就能像以前那样了?
还能回到过去吗?
奇迹会再次发生吗?
童话故事里,美好幸福的结局,可以属于他吗?
他跟梁迟昼说不可能,自己却在妄想着,期待着,祈祷着。
矛盾心理
套上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梁迟昼昨日带来的羊毛衣,很暖和,只是这样就已经足够阻挡早春的寒凉了。
季临沉乘坐电梯下来,从后门拐进了地铁站,跟着的人少了一半,应该是梁迟昼听话,让他的人别再跟来。其余的,应该是任安堂的人,以及梁氏其他的人。
梁友真见过他,梁家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只是在梁德万的警告下才没有大张旗鼓地提及此人。后来,等梁迟昼回来,坐实了继承人的位置,逐渐拿回了属于他的权力,其他人便不再敢提起这个名字。
梁家知情者也尝试挑选过样貌相似的人给他送过去,一一退回不说,梁迟昼甚至挖出来那些人背后不可告人的秘密,加以警告。他不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诋毁和侮辱他的爱人,一旦发现,则是在生意场上加倍的报复。久而久之,知情者不敢再提,不知情者也无处可知。
但是,不知所踪的人突然冒了出来,总还是会好奇的。
季临沉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幸当初接触的人都算是位高权重,轻易接触不了,而朱钱峰也不至于为了他花费关系去讨好京圈的人。
何况就算这么做了,梁迟昼也会护住他。
他不由冷笑,之前想不明白安迪为何如此淡定,现在才知道她早就把梁迟昼这个变量算了进去。
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有想要甩掉尾巴的想法,回避得太明显了也不太好。
五个站,季临沉下了车,步行一公里,来到了离酒店最近的医院。
是的,他今天牙疼,要来看牙医。
那几个人就这样看着他排队取号、等待叫号、入内就诊,无聊无趣,却不能离开,真是憋屈。
“您好,请跟我来。”一入诊室,对方看了眼就诊单,就引人进了隔壁隔音室。
杰西卡的师兄王小凡已经等候在里面,看他拿出检测仪检查房间安全性,又递给了身份证明,才算正式开始诊断。
“经过你的同意后,杰西卡与我同步了你目前的情况。她说这次你来见我,是希望申请调整药物?”王小凡直切主题,拿着纸笔板认真记录季临沉的情况。
季临沉颔首:“惊恐发作的情况好像比以前多了,也容易心慌,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你说的这些情况在什么情况下会比较明显?”
季临沉回忆了这几次,犹豫地开了口:“跟……他有关的时候吧。”
“你在担心什么?”
“我做了一件很冲动的事情,我该离他远点,但我竟然自私地让他待在我身边。医生,我真的试过了很多次,我想把他推开,可是他就是不走。他说我不答应他,就要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所以我就顺了他意思。这都借口,我知道根本就是我也离不开他,我也自私了,我也想他留下。但是,这一路上,我越来越害怕,我不知道万一他出事了,我该怎么办?我甚至想是不是五年前,我不该答应这个计划,我当时应该跟着父母离开的。”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把这段时间想说的都说了,这些话他不能告诉任何人,连梁迟昼也不能说,嚼碎在心里,烂在肚子里,也不能吐露半个字。只有在这里,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寻求一个答案。
“所以,你担心他因为你的决定而出事。同时,他似乎也会因为你的安危而担心,这似乎也是你答应的原因?”
王小凡知道眼前这个人的光荣事迹,档案里面写得清楚,梁迟昼是他活着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一切病痛的来源,同时也会是他的解药。
“这只是我的借口,实际上,我早就坚持不住了。一想到我的生命里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我就痛不欲生。”他忽而冷笑一声,“呵,天底下还会有比我更自私的人吗?”
王小凡没有给出答案,每个人的生命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他能做的就是陪伴,在封闭的世界里给他开个口子。
简单评估了他的情况后,王小凡发现他内在的纠结和自我厌恶有明显的上涨,抑郁和焦虑的症状也更加明显,药是需要增加的。
其实,季临沉的情况应该要进行长期的心理治疗,药物根本治标不治本。可是,他的情况能做到定期来开药复诊都是难事,更不必说让他来做定期咨询了。
五年前的旧事积压了很多,五年内的事应接不暇,他能坚持着没有寻死,完全是那与生俱来的责任心,如今痛苦难受也是因为这责任心。
他总是怕拖累他人,怕成为别人的累赘,活得太累。
梁迟昼似乎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的例外,他会暴露自己的情绪,会展露内心的脆弱。
这对任务来说,是有风险;对他的健康来说,却极为有益。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就试试。我们没有必要将结果灾难化,事情说不定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糟。”王小凡开完药,请人去取的空当,还是没忍住劝慰,“既然推不开,那就面对他。不过,也要保持适当的谨慎小心,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事情保持焦虑的状态是正常的。如果遇到任何药物不良反应,及时联系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