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在融化。”他说,“最多支撑十分钟。”
谢行之走到桥边,俯身拾起一块碎冰,抛向桥面。
碎冰在桥面上弹了两下,停住。
没有裂痕。
“我先。”谢行之说。
江照按住他的肩:“你左臂废了,平衡不好。”
谢行之回头看他,眼神平静:“那就一起。”
两人并肩踏上冰桥。
每一步,冰面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像冰层在低声警告。
走到桥中央,冰面突然一沉。
谢行之脚下一滑,左臂撞到冰壁,发出一声闷哼。
江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
冰桥在他们脚下裂开一道缝隙,冷风从裂缝里灌上来,像无形的刀子。
“跑!”江照低吼。
两人同时冲刺。
冰桥在他们身後寸寸崩裂,像一条被斩断的蛇。
最後一步,江照把谢行之推上对岸,自己却被裂缝绊倒,半个身子悬在崖外。
谢行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右手肌肉绷紧到颤抖。
“抓紧!”
江照擡头,看见谢行之的锁骨因用力而错位,骨头刺破皮肤,血顺着锁骨窝流下,滴在他脸上。
他却笑了:“你欠我一次。”
谢行之咬牙,把他拉上来。
两人滚落在雪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两条离水的鱼。
冰桥在他们身後轰然坍塌,坠入幽深的冰谷,发出悠长的回响。
极光在头顶燃烧,像一场无声的焰火。
江照侧头,看见谢行之的锁骨伤口在雪地里晕开一朵红花。
他擡手,指尖蘸了一点血,在雪地上写下两个字——
【春天】
谢行之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走吧,”他说,“去找春天。”
江照点头,撑着地面站起来。
两人并肩,朝着极光的方向走去。
雪原尽头,风仍在呼啸,却不再冰冷。
因为他们知道——
雪崩的尽头,从来不是死亡,而是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