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用匕首柄敲击头顶的雪面,声音沉闷——上方是整块冰壳。
他转而敲击侧壁,声音突然变空。
“有空腔。”他低声道,“三十公分厚。”
谢行之从靴侧抽出折叠冰镐,单手掂了掂重量:“我左臂废了,你来。”
江照把匕首插回鞘,接过冰镐。
每一次挥动,肋骨都在胸腔里摩擦,像钝刀刮骨。
雪粒簌簌落下,很快在脚下积了一层。
二十下。
三十下。
四十下。
雪壁出现裂缝,一线天光刺进来,像刀划开黑布。
裂缝扩大,冷风灌入,带着雪崩後的清冽。
江照把冰镐递回给谢行之,双手撑住裂缝边缘,猛地一撞——
哗啦!
雪壁坍塌,两人滚进一个天然的冰洞。
冰洞狭长,穹顶垂着冰锥,像倒挂的剑。
风从洞口呼啸而过,卷起雪粉,在空气中折射出极光的碎片。
江照跪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沫,胸腔火辣辣地疼。
谢行之靠在冰壁上,左臂软软垂着,指尖却还在敲摩斯:
·-··-·
安全。
江照喘着气,笑了:“暂时。”
冰洞深处传来“滴答”声。
那是融化的雪水,从冰锥尖端滴落,落在岩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水,就有出口。
江照用匕首在冰壁上凿出记号,箭头指向洞口。
谢行之用右手拖着左臂,跟上他的步伐。
两人一前一後,在冰洞里穿行。
冰壁反射着极光,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映出他们狼狈的影子。
走到尽头,是一处断崖。
崖下是幽深的冰谷,谷底有一条暗河,水声潺潺,像大地的脉搏。
断崖之间,架着一根冰桥——
不是天然形成,而是人为。
桥面由整块冰层削成,光滑如镜,宽度仅容一人侧身。
冰桥中央,刻着一行字:
【走过去,或永远留在这里。】
江照蹲下,指尖抚过冰面,感受到一丝细微的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