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被纪诗绮的话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的暴戾并未消退,却被强行摁下。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声响。
是一种极其粘稠、湿滑的声音,混杂着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哼唱。
哼唱的曲调古怪而空灵,带着一种非人的韵律,扭曲、拉长,充满了恶意。
那声音不是来自一个人。
像是很多很多个“东西”,拥挤在门外,贴着门板,贪婪地嗅闻,急切地摩擦。
“房东……香……”
“开门……看看……”
“我们……也想……做客……”
声音层层叠叠,男声、女声、孩童的嬉笑、老人的絮语……
无数种声线扭曲糅合在一起,出令人头皮麻的邀请。
门板开始传来轻微密集的刮擦声,仿佛有无数指甲在划动。
门缝底下,缓缓渗入一缕缕暗红色的、散着甜腻腥气的粘稠液体,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朝着房间内蔓延。
谢玲禾的抽泣戛然而止,她死死捂住嘴,惊恐地瞪着地上那不断扩大的暗红。
付蕾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缩成一团。
厉衡一步跨到书柜前,手按向那本厚皮书后的锁孔。
“林肆!”厉衡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林肆如梦初醒,猛地冲向书柜,掏出那枚钥匙。
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抖,钥匙几次对不准锁孔。
“我来。”纪诗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从他手中接过钥匙。
她手指稳得惊人,精准地将钥匙插入。
“咔。”
一声轻响,书柜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条漆黑狭窄的通道。
一股混合着尘土和淡淡霉味的凉风从通道深处涌出。
门外的刮擦声和哼唱陡然加剧。
门板开始剧烈震颤,仿佛有巨力在从外冲撞。
“快!”席峪年低喝,目光扫过地上已经蔓延开一小滩的暗红液体。
“它们要进来了!”
厉衡第一个侧身挤入通道,迅判断内部情况,沉声回报:
“安全!通道很短,尽头有门!”
纪诗绮推了林肆一把:“带她进去!”
林肆反应过来,一把抓住还在抖的谢玲禾的胳膊,粗暴地将她拽向通道口。
谢玲禾几乎是被他拖了进去。
付蕾连滚爬地跟上。
纪诗绮紧随其后,进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依旧站在门边的席峪年:
“席峪年!”
就在门板即将被撞破的刹那——
席峪席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一飘,精准地滑入通道。
几乎在他进入的同时,纪诗绮用力将书柜合拢。
“砰!”
厚重的书柜归位,隔绝了门外骤然爆的、狂躁的嘶吼和撞门声。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林肆松开了手,靠在冰冷墙壁上,胸口起伏。
“走。”厉衡的声音从通道前方传来,简短有力,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前面有门,进去再说。”
纪诗绮点亮了从阁楼顺手带下来的小手电,光束划破黑暗,照亮前方几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