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干枯的四叶草,是他们在郊外散步时,他随手摘下又不见了的。
一颗衬衫纽扣,是他衬衣胸口位置缺的那一颗。
……
姜小帅的呼吸停住了。
在盒子最底下,静静躺着一张素描。
画上的人闭着眼睛,眉眼舒展,睡得正熟。
是他。
画纸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笔锋凌厉,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
——哥哥只能是我的。
轰的一声。
姜小帅手里的木盒脱手而出,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那张画着他睡颜的素描,轻飘飘地落在他的脚边。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又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手脚冰凉。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擂鼓一般,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踉跄着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书架,书架上的书被撞得哗啦啦落下来几本。
他顾不上了。
“这是……怎麽会这样?”
他环顾这间屋子,这栋他住了十几日的小洋楼。
柔软的床铺,温暖的壁炉,郭城宇温和的笑脸,那些关怀备至的日常……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味道。
“城宇,竟然……喜欢……我吗?”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不行,不能被他发现自己已经知道这件事。
姜小帅几乎是扑倒在地毯上,手忙脚乱地去捡那些散落的小玩意儿,踉跄着把盒子塞回书架的原位,再把那本普鲁斯特的厚书挡在前面,做得比之前还要严丝合缝。
他几乎是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就把门闩插上。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才大口大口地喘起气来。
郭城宇疯了?
他们是男人,更是兄弟!
虽然没有血缘,但在外人眼里,在父母那里,他们就是一家人。
这算什麽?
接下来该怎麽办?
等城宇回来,他要怎麽面对?
是装作什麽都不知道,继续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照顾”,还是……摊牌?
一想到郭城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和那画上“哥哥只能是我的”几个字,姜小帅就心乱如麻。
彻底睡不着了。
自从那天晚上後,大太太果然没再来磋磨过吴所畏。
池公馆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午後的阳光穿过玻璃窗,在紫檀木棋盘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里很安静。
只有象牙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声音,清脆,沉闷。
池远端执黑子,落下一步。
“你最近对商行里的事上心了许多,这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