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季然对视,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那副样子,简直像个做错了事被当场抓住的孩子,充满了无助和恐慌。
季然微微蹙眉。
沈知衍的这种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以为会面对质问、纠缠、甚至是暴力。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低姿态。
他往前走了一步,弯腰,轻轻拍了拍土豆的脑袋:“土豆,松口。”
小家伙听话地松开了嘴,摇着尾巴蹭了蹭季然的腿。
季然直起身,重新看向沈知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回去。”
这句话,像是一道最终的宣判。
沈知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卑微:“我知道,我明天中午就走,然然,我准备放弃了。”
“放弃?”季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他根本不信。
沈知衍似乎感受到了他的不信任,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急切和真诚,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真的!然然,对不起,你失踪的这些日子,我想明白了,什么都想清楚了,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他的声音哽咽起来,眼眶迅速泛红,里面蒙上了一层水光,“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我病了,我真的病了……”
季然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这副痛苦忏悔的模样,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道歉?悔过?这些话,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沈知衍,”季然打断了他,声音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划清界限的疏离,“我们就当没有遇见好不好?”
季然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沈知衍的心上:“你走你的。别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你的消息。”
沈知衍僵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季然,最终,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好。”
季然不再看他,弯腰重新捡起牵狗绳,轻轻拉了一下:“土豆,走了。”
小家伙乖巧地跟上。
季然牵着狗,转身,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坚定地、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夕阳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碎石路上,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自始至终,他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巷口,沈知衍依旧僵硬地站在原地。直到季然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仰起头,望着天空中被夕阳染红的云霞。
他强迫自己站直身体。然后,他转身,步履蹒跚地、朝着自己租住的那个简陋旅馆走去。
他需要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中午离开。
而另一边,季然牵着土豆,走在回小屋的路上。晚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带来一丝凉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心中却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