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随身行李中翻找出药瓶,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胡乱地倒出药,也顾不上用水,直接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片卡在喉咙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恶心感。
他身体因为药物的作用和极致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着。
而此刻,远在海滩上。
季然画完了最后一笔,轻轻放下了画笔。alex在一旁真诚地鼓掌:“太棒了,真的很有感觉。”
季然淡淡地笑了笑:“谢谢。”
alex似乎还想说什么,季然却微微侧过头,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远处那片茂密的棕榈林。
就在刚才,他好像隐约感觉到了一道极其强烈的、熟悉到令人心悸的视线?但当他看过去时,那里只有随风摇曳的树影,空无一人。
他微微蹙了蹙眉,随即又很快松开。大概是阳光太刺眼了吧。
他收回目光,对alex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收拾好画具,牵起小狗,朝着小镇的方向缓缓走去。将那片海滩,和那个阳光开朗的男人,都留在了身后。
只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了那个男人的笑容,以及笑容背后,某个更深、更暗、带着无尽苦涩和疯狂的模糊轮廓。
就当没有遇见过好不好
小镇的黄昏来得缓慢而温柔。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海面泛着粼粼的金光。
季然牵着刚洗完澡、皮毛还带着湿气的小狗“土豆”,沿着沙滩与小镇相接的碎石小路,慢慢往租住的小屋走。土豆似乎还沉浸在玩水的兴奋中,不时甩甩头,水珠溅到季然的小腿上,带来一丝凉意。
下午在海滩边,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那目光不像镇上居民好奇的打量,也不像游客短暂的欣赏。
他早就感觉到了。
从前几天起,他就隐约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他。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残留影响,或者只是某个对他这个陌生东方面孔感到好奇的邻居。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具体。
那目光没有恶意,没有侵略性,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卑微的距离感。
但它存在感太强了,强到让他无法完全忽视。
他会假装不经意地回头,会借着逗弄土豆的机会扫视四周,会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用余光观察街角。
他试图找出那个窥视者,但对方似乎极其擅长隐匿,总是能在他发现之前,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或人群。
直到今天下午,当alex那灿烂的笑容晃过眼前,让他有瞬间恍惚,脑海中闪过某个模糊而尖锐的影子时,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道目光的主人,就在那片茂密的棕榈林后面。
而且,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清晰的猜测。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用这种偏执的、阴魂不散的方式,出现在他的生活周围?
这个认知,让那些熟悉的负面情绪几乎要瞬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