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牛,还是你牛啊。周瑞晨。”秦屿点着头,脸上露出一种极度失望和被背叛的惨笑,“你回国你说你要找一个朋友,是不是季然?”
小晨闭了闭眼,再次承认:“是。”
“在烤肉店的时候你是不是就认出来季然。”秦屿想起那次偶遇。
“是。”小晨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一连串的“是”像是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秦屿的心上。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眼前这个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所有的亲密,所有的温存,或许都只是利用。利用他给季然的逃跑打掩护,利用他来帮助旧情人。
一股灭顶的羞辱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他猛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沙发上的小晨:
“我算什么?”
小晨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问:“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算什么?”秦屿重复道,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边缘,“我们什么关系?”
小晨被他问得愣住了,眼底闪过受伤和不解:“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我们断了。”秦屿冷冷地吐出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别他妈的联系了,你滚,滚回你自己家,滚回你的国外去。”
小晨猛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秦屿别开脸,不再看他,声音硬邦邦的,“马上给我滚蛋。别来找我了。”
他说完,不再给小晨任何解释或争辩的机会,猛地转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和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留下小晨一个人僵立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捏着那张引发一切的照片,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巨大的委屈。
他不明白,只是一张初中好友的合照,为什么会让秦屿反应如此激烈,甚至直接判了他们关系的死刑。
在他心里,季然是带着愧疚想要弥补的朋友,而秦屿是他的恋人。这明明是两件不相干的事。
而冲出家门的秦屿,被夜风一吹,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他觉得心脏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小晨的每一次承认,都像是在印证他最坏的猜想,小晨心里装着别人。
他朝着沈知衍住的那间公寓疾驰而去。他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沈知衍,告诉那个同样被季然耍得团团转的可怜虫。
车子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狂飙,最终一个急刹,停在了沈知衍公寓楼下。秦屿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到了门口,用力拍打着沈知衍的房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沈知衍穿着皱巴巴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鬼,眼眶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颓废。
他显然还没睡,或者说,根本无法入睡。
他看着门外气喘吁吁、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戾气的秦屿,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沙哑地问:“什么事。”
秦屿看着他这副鬼样子,他深吸一口气,盯着沈知衍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清晰地宣告:
“季然没有死。”
深夜访客
秦屿那句“季然没有死”,像是一道惊雷,劈开了他眼中凝固的死寂。
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撞到门框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变得尖锐沙哑:“有消息了?找到他了?”
秦屿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又骤然回魂的样子,心头那股无名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没好气地说:“还没有。只是确定了。”
沈知衍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但那股死气沉沉的绝望感却消散了大半。他侧身让开门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活气:“进来再说。”
秦屿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一屁股瘫在客厅那张冰冷的皮质沙发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沈知衍关上门,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盯住他,重复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仿佛要从秦屿脸上找出任何一丝破绽。
秦屿避开他的目光,烦躁地别过脸,语气生硬:“你别管。反正就是没死。自杀是假的,人跑了。”
沈知衍沉默了几秒,身体微微向后靠进沙发背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秦屿,语气平静得近乎诡异:“是你的乖乖仔干的吧。”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秦屿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猛地转过头,眼神凶狠地瞪向沈知衍:“你……”
沈知衍抬手,做了一个制止的手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依旧平淡:“说吧。我不会对他做什么。”
秦屿死死地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沈知衍的眼神坦然而空洞,没有愤怒,没有算计,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仿佛对一切都已无所谓的沉寂。
对峙了几秒钟,秦屿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泄气般地重新瘫回沙发,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然后,他像是放弃了抵抗,用一种极其快速而含糊的语调,将事情的经过,从发现照片,到质问小晨,再到小晨的承认,简略地复述了一遍。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那些失控的情绪和伤人的话语,只陈述了“事实”。
沈知衍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直到秦屿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三个字:“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