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的瞬间,冰冷的、带着灰尘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所有属于季然的痕迹,似乎都被仔细地清理过,但又好像无处不在。
沈知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城市霓虹的微光,径直走向那间客房。他推开门,和衣躺在了那张季然曾经睡过的床上。床单没有一丝温度。他侧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捕捉那一丝属于季然的气息。
他起身去衣柜,伸手,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折叠整齐的睡衣。那是季然的一件普通的白色棉质睡衣。他将其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季然存在过的、微弱的凭证。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思绪纷乱。他想了很多。
第一次在寝室见到季然时,对方那带着疏离的警惕。自己是如何一步步用偏执和手段将人禁锢在身边,季然偶尔流露出的、或许是真心的、或许只是伪装的笑意。最后那段看似“缓和”的日子里,季然那平静表面下暗藏的算计。那片海滩上刺眼的白色碎片……
他甚至想了,如果一切能够重来,如果他不是沈知衍,如果他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如果他懂得什么是正常的爱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绝望淹没。
他就是沈知衍,一个从根子上就烂掉的人。
他抱紧那件睡衣,将脸深深埋进去,身体蜷缩起来。
断了
夜色深沉,秦屿百无聊赖地瘫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几分烦躁和空虚。
小晨安静地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就着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捧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旧小说,专注地阅读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慵懒而平静的氛围,但秦屿显然不满足于此。他丢开手机,眼一转,目光落在小晨低垂的侧脸上,那专注的神情和纤长的睫毛在灯下显得格外温顺乖巧。一股恶作剧般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像只没骨头的猫,慢悠悠地蹭过去,不由分说地挤进单人沙发,硬是坐在了小晨的腿上。
小晨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手一抖,书本差点滑落,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靠得更舒服些。
“看书多无聊。”秦屿的声音带着刻意的黏糊和撒娇,下巴搁在小晨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耳畔。他伸出手,指尖不安分地在小晨睡衣领口处滑动,轻轻勾勒着锁骨的线条。
小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耳根泛起了红,但他依旧没有阻止,只是低声说:“别闹。”
这两个字像是一种默许,秦屿得寸进尺地低笑一声,侧过头,精准地含住了小晨近在咫尺的耳垂,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蹭着。小晨呼吸一滞,握着书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秦屿满意地感受到身下人的细微颤抖,变本加厉地吻从耳垂蔓延到脖颈,最后在锁骨上方留下一串湿热的痕迹,如同宣誓主权。气氛逐渐升温,暧昧得几乎要融化周围的空气。
就在秦屿的手开始不规矩地探向小晨衣摆下方时,小晨似乎想抬手阻止,动作间,他膝头上那本旧小说“啪”地一声滑落在地板上。
书页散开,发出轻微的声响。
秦屿的动作顿住,不满地啧了一声,弯腰想去捡书。然而,他的目光在触及散开书页中夹着的一样东西时,瞬间凝固了。
那不是书签,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初中校服的少年,并肩站在一棵梧桐树下,背景是学校操场。左边的少年,眉眼精致,笑容干净腼腆,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是缩小版的、气质却截然不同的季然。而右边那个搂着他肩膀、笑得一脸灿烂阳光的少年,赫然是年轻了好几岁、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的周瑞晨。
秦屿脸上的调笑和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记得这本小说,小晨很宝贝,国外的时候,总是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时不时会拿出来翻看。他以前只当是小晨怀旧,喜欢这本书的内容。
现在他才明白,小晨宝贝的或许是书里夹着的这张照片。
他猛地伸出手,动作粗暴地将那张照片从书页里抽了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小晨被他的动作惊到,看着他骤然变冷的脸色和手中捏着的照片,脸色也瞬间白了白,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拿回来:“哥哥……”
“什么意思?”秦屿猛地抬起头,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小晨的眼睛,将照片举到他面前,“这是什么意思?”
小晨被他眼中的戾气慑住,呼吸一窒,试图解释:“只是一张旧照片……”
“旧照片?”秦屿嗤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怒火,“说啊?你说啊?周瑞晨。你说清楚?”
小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底升起一股不安和委屈:“说什么啊。就是初中时候拍的。”
“季然。”秦屿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锐利如刀,“是不是你帮他跑的?”
他之前所有的推测,在此刻仿佛找到了确凿的证据,串联成一条清晰的线。
小晨沉默了几秒,在秦屿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这个否认在秦屿听来,苍白无力。他步步紧逼,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自杀现场,后期扫尾是不是你?”
小晨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无法完全否认自己的参与,只能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