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没挨骂,怀铎还特意让人备了衣服,甚至好声好气地让自己去沐浴?
她捏了捏手腕,在感受到疼痛后才确认自己真的不是在做梦,心底的慌张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窃喜与松懈。
这么看来,怀铎是真没生她的气…她这下算是安全了?
裴枝枝抱着衣裙,脚步轻快地往沐浴间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身后怀铎落在她背影上的目光,并非全然的温和。
沐浴间里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满身的疲惫。
裴枝枝泡在水里,突然有些佩服自己。
能在怀澈的手里全身而退,毫发无伤,战绩可查,至于刚刚跑的那两步,权当是锻炼身体了。
裴枝枝还在心里盘算着出去之后要怎么哄怀铎,好让他彻底不追究自己逃跑的事。
全然没有意识到,现在的一切,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枝枝,再再次危!
第56章
待裴枝枝擦干头发,换上干净衣裙出来时,却发现驿站的院子里竟异常安静。
方才守在门口的暗卫不知去向,此刻连一丝人声都听不到。
裴枝枝心头一紧,方才的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只剩莫名的惶恐顺着脊背往上爬。
晚风卷着枯枝,发出“呜呜”的声响。
她轻手轻脚地往房间挪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路人竟没有见到一个活人,死人更是没有。
廊下悬挂的灯笼蒙着一层薄薄的尘灰,光晕昏昏沉沉,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衬得偌大的驿站愈发静谧诡异。
她屏住呼吸,抬手轻轻推了推房门,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声。
屋内漆黑一片,只有窗棂缝隙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内模糊的轮廓。
视线所及之处,只见怀铎正端坐于榻上,身姿挺拔如松,指尖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什么物件。
裴枝枝依稀辨认出,他手中的东西是她的逃跑计划书!
可这东西,明明在被怀澈绑架途中挣扎时掉在了荒郊野岭的半路上,怎么会落到怀铎手里……
裴枝枝浑身一震,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险些撞上冰冷的门框。
怀铎听到动静抬眼看来,目光穿透黑暗精准地落在裴枝枝身上,没有起身,甚至连坐姿都未曾变过,只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怎么不进来?”
裴枝枝脚步颤抖着挪进屋内,反手关上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将屋外的夜色隔绝在外,却也同样将她自己锁进了黑暗。
“枝枝现在还想跑吗?”怀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般平淡无波。
裴枝枝浑身一颤,正想窝囊地祈求他原谅,怀铎的下一句话却突然打断了她所有思绪。
“若是枝枝现在点头,我便放枝枝离开。”
裴枝枝像是完全没料到他会说出这话,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与不敢置信的颤抖:“真、真的吗?”
她抬眼看向他,模样又怯又茫然。
怀铎静静看着裴枝枝半晌,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低沉悦耳,却带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桌上放着银票和衣物,我在驿站外给枝枝备了马车,车上放了些干粮点心,若是枝枝想走,现在便可动身。”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似真似假的催促:“不过枝枝可要快点思考,或许下一刻,我便会反悔。”
裴枝枝怔怔地望着怀铎的身影,一时拿不定主意。
怀铎该不会借此故意试探自己吧?
如果这一切都是怀铎的邪恶阴谋呢?自己若是真的敢坐上马车离开,恐怕下一秒就要接受砚砚杀人大魔头的怒火,到时候就不是砍掉一只手这么简单了。
她迟疑着,脚尖微微动了动,蹑手蹑脚地往前挪了两步。
桌上果然放着一叠厚厚的银票,数额可观,足够她寻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
可裴枝枝的目光落在银票上,却没有动,一股没由来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堵得她胸口发闷。
她今晚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被怀澈绑架、困在破庙挨冻受饿,还差点被砍了手,最后又经历了生死追杀,此刻还浑身酸痛,心有余悸。
怀铎倒好,不仅没有半句安抚,反而急着赶她走,哪怕等天亮了再让她走也好啊!
更何况,她会被怀澈盯上绑架,虽说有自己独自一人出城的缘故,可归根结底不还是怀澈想拿她要挟怀铎吗?
若不是因为怀铎,她又怎会卷入这场权力争斗,受这些无妄之灾。
裴枝枝越想越委屈,越想越难受,心底的火气与酸涩交织在一起,顺着鼻尖往上涌,眼尾悄无声息地红透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忍着,不肯掉下来。
怀铎似乎察觉到她的迟疑,微微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枝枝怎么还不离开?难不成是嫌准备的银票不够?”
裴枝枝努努嘴:“谁说我不走!我现在就要走了!”
她说着,故意把脚跺得咚咚响,脚步重重地往桌边走去,借此证明自己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