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甘小宁、马小帅、史今、伍六一,散布在队伍各处,跟赶羊似的,把最后那几个也拢进了队形。
他站定,背囊往肩上颠了颠,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到了。
这就是草原五班。我当兵的时候,在这儿待了两年。
队伍里没人说话,一百多双眼睛看着那几间房子。
张建国扶着膝盖,喘了半天,直起腰,看着那几间破房子,声音都带抖了:
班长……你当年……就在这儿……
许三多笑了笑:就在这儿。
那……那你是怎么练出来的?
就是在这儿练的。
许三多指了指脚下的路,这条路,是我当兵头一年,一块石头一块石头修的。
队伍静了。
甘小宁在后面,轻轻踢了林兵一脚:
看见没?你班长当年在这儿,一个人,修了一条路。你这才跑一百二十公里,就哭爹喊娘的。
林兵没说话,看着那条一直延伸向前的土路,喉结动了动。
远处,高城带着那三个校官也上来了。
赵锐峰跑得直喘,看了一眼那几间房子,又看了一眼站在路中间那个年轻人,半天,挤出一句:
老高,你这兵……当年就在这鬼地方待着?
……那他怎么没废了?
高城看了一眼许三多的背影,嘴角翘了翘:你问他自个儿。
终于,到了草原五班,
队伍一停下来,就跟抽了筋似的,哗啦啦倒了一片。
一百二十多号人,
有直接趴草地上的,
有跪着撑地的,有仰面朝天躺平了再也不动的,喘气声此起彼伏,跟拉风箱似的。
有人一停下来就蹲在地上干呕,
有人腿肚子抽筋,疼得直龇牙;
有人手抖得握不住水壶,水撒了一脖子;
有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
还有人脱了鞋,袜子上洇着一片血印子,脚底的水泡磨破了,粘在袜子上,撕都不敢撕。
伍六一从队伍后面走过来,一看这情形,眉毛一拧,嗓门直接上来了:
谁让你们坐下的?!都给我站起来!
连长……我腿软……
腿软就扶着走!刚跑完一百二十公里,你一屁股坐下去,血全往腿上涌,脑子供不上,你明儿个站都站不起来!
他一把拽起脚边的兵,起来!溜达!慢走!都别停!
史今那边已经动起来了,挨个拍背顺气,声音温和但不停:
慢点走,对,走起来,别停。先喘匀了,再去领水。喝水别猛灌,一小口一小口来。
甘小宁在二排那边,一边扶着人溜达一边叨叨:
都听见没?起来走!这不是害你们,是救你们。刚跑完坐下,一会儿你们眼前发黑栽地上,那才叫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