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说其实这样也好,他是在保护你不受任何窥探和追踪,起码不会有性命之忧。我也是回国了才知道这几天发生过的事简直就是翻天覆地。时凭天在去雪城之前就在国内向有关部门递交了大量犯罪证据,把时家掀了个底朝天。他还把流窜海外重新盘踞在各个海港从事犯罪行为的金海帮全都卖了。时家几个主要的负责人都被他设计骗去犯罪量刑很重的案发国家承担法律责任。他以身入局,陷得太深,掀出的底牌不留半分余地,不仅是断人财路,还要掘人退路,釜底抽薪。现在时家底下和金海帮残余势力逃窜在外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他们本来手上就人命累累,目无法纪,一定会掘地三尺不死不休地找到时凭天报仇的。”白骏飞说。
这番话的信息量太大,柴又溪的脑子一时处理不过来,他捋了捋,问白骏飞:“时家的继承人,把时家和金海帮给出卖了,惩治了庞大的跨国犯罪集团,所以,关我什么事?”
白骏飞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指着他衬衣领子都遮盖不住的瘀痕道:“你们都这种关系了还问我关你什么事?!他是你男朋友啊小溪!”
柴又溪脸色发白,见鬼一般地看着白骏飞:“飞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前阵子你还跟我同仇敌忾说他坏话来着。”
白骏飞摸了摸鼻子:“是太太不让我们告诉你真相,说你失忆了最好,她不满意你找了时家的人,更不想你搞同。但是瞒着你我也觉得挺亏心的,特别是你以前从没谈过恋爱,第一次看你这么喜欢一个人。你妹也知道这事儿,还有咱几个哥,还有嫂子,你把人带给他们都看过了。”
柴又溪觉得荒谬,又从之前种种违和感中找到一些他不敢直视的蛛丝马迹。
自己从病房里醒过来的时候时凭天也在场,钱女士使唤他使唤得非常自然。
钱菁润有好几次对自己欲言又止,柴又溪还以为是她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在等她有勇气说出口的时候。
衣帽间里少了许多他常穿的衣服和爱用的配饰,哪儿都找不到不知道放在哪里。
家里多了一些陌生的小物件,看起来虽然是他喜欢的东西但是一点入手的印象和记录都没有。
还有那个尺度大到让他惊恐万状难以接受的春梦。
也许那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他竟然会跟某个人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这个人竟然是他好几次想杀之而后快的时凭天。
此刻他的心像一半浸泡在冰水里拔凉拔凉的,一半架在火上烤火烧火燎的。
柴又溪一时间茫然无措,只能抓住白骏飞问道:“我怎么会失忆的?”
“你在他家洗手间里摔倒,貌似摔到后脑勺。”白骏飞说。
“你有证据吗?”柴又溪问。
“我没有。”白骏飞回想了一下,又说:“要不你回去调一下家里的监控,你跟他还爬墙约会过,这是我妈偷偷告诉我的。对了,你还跑去海市跟他过了一夜,就柴氏旗下的酒店,走廊监控应该也可以找到。”
“……行了,别说了。”柴又溪没想到自己谈恋爱的时候会上头成这样。
柴又溪拿到新的手机,和钱茉莉打了个视频通话报平安,钱茉莉女士现在有女万事足,刚当上奶奶更是抱着孙女不肯撒手,对柴又溪的关注没有以前那么密集和费心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钱菁润也入镜打了个招呼,柴又溪笑着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又聊了几句孩子的话题。
挂断视频前,柴又溪故意问她:“你怎么也不问候一句你哥的男朋友?”
“时总现在也跟你在一起吗?”钱菁润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柴又溪脸上的笑容僵了僵,点了个头,随后胡乱说了句“有事先挂了”,按掉视频通话。
虽然他依然想不起自己和时凭天坠入爱河的全过程,可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太舒服,像是自己扔下一个重大的责任,成为一个翻脸无情的负心汉一样。
这和他的为人准则有悖。
做男人,可以没啥本事,但是不能没有责任心。
谈恋爱看不见结果也要好聚好散,没有直接掉头走人的说法。
“我现在走了,那时凭天呢?”柴又溪问白骏飞,“你还知道他下一步的计划不?”
“不知道,按理说,他应该躲上个三年五载的,等外头势力更迭一切归于平静了以后再露面,到时候应该会比较安全。不过他通知我带够人手过来接你还挺令我意外的,这样虽然对你来说最安全,可是也暴露了他的藏身之处。”白骏飞说。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已经暴露在危险之中?”柴又溪紧张了起来。
“也不一定,狡兔三窟,或许他还有其他安全屋。”
白骏飞显得很理所当然,柴又溪却不能那么乐观。
“他哪儿来的本事,干了这么逆天的事情,还能给自己准备好几个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藏身之所?他也没比咱们大几岁吧。”
“那不然呢?折回去找他?”白骏飞失笑反问。
“我总觉得应该回去看看,最后带他一起走。”柴又溪说,“你不知道那座岛也不安全,有蛇有蜘蛛,河里还有鳄鱼,他看起来也没有帮手,没有多少武器,房子中看不中用防御性也很差,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攻破。而且四面环水,河水湍急,被搜捕的时候跑都不知道往那儿跑,跑河里指不定死得更快。”
“……”白骏飞沉默不语,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干嘛这样看我?”柴又溪目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