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你知不知道当年谁拘的他?”
“知道。”
“谁?”
侯亮平看着祁同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赵东来。”
面馆外面的路灯亮了。
昏黄昏黄的,把路面照得像褪色的照片。
“同伟,你跟我说一句实话。”侯亮平身体前倾,“王文章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
这句话悬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把刀。
祁同伟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收银台,把两碗面的钱付了。
回来的时候,看着侯亮平说:
“一九九八年七月十六日,我在孤鹰岭,执行的是缉毒任务。当天我没有离开过驻地。”
侯亮平盯着他看了五秒钟。
“行。”
“你呢?你还查吗?”
“查。”
“为什么?”
侯亮平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陈海醒过来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对不起。”
侯亮平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同伟,咱们上次在老师那儿下棋,是多久以前了?”
“二十年前。”
“那时候咱们三个人,陈海还没出事,老师还没退休。”
“嗯。”
“那盘棋下到一半,停电了。咱们点蜡烛下完的。”
“我记得。”
“我也记得。”
侯亮平推开门走了。
门框上的风铃叮当叮当响。
老板在擦桌子,抬头看了祁同伟一眼。
“还坐会儿?”
“坐会儿。”
祁同伟在原位又坐了一个多小时。
面前是空碗,筷子并排搭在碗沿上。
店里的学生换了一拨又一拨。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孤鹰岭的夜晚,想起陈海推着自行车送他去车站,想起高育良坐在书房里,用柚木棋盘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