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支队副支队长。”
“押解的什么嫌疑人?”
“记录上没写。我查了同期的案卷,七月十六日前后,刑侦支队确实有一个大案。”
“什么案?”
“国土资源厅内部人员举报案。”
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声音。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窗前,那只灰鸟歪着脑袋看他,然后飞走了。
“举报什么?”
“大风厂地块违规转性。举报人叫王文章,国土资源厅审批处的。举报信递交省纪委第三天就失踪了。一周后在江里捞上来。”
“定性?”
“自杀。”
“赵东来押解的就是他?”
“不是。押解的是王文章的弟弟,叫王文华。因为哥哥的事来省厅闹,被以寻衅滋事拘了。”
程度说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王文章举报的材料呢?”
“案卷里没有。只说材料不全,退回补正,补正期间举报人死亡,案子就结了。”
祁同伟点了点头。
一九九八年。
赵立春签字。
王文章举报。
王文章死亡。
材料失踪。
大风厂地块转性。
赵瑞龙拿地。
四十个亿。
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在脑子里拼起来。
但还缺几块。
“王文章的家属现在在哪?”
“他老婆第二年就改嫁了,去了外地。有个儿子,当时三岁,跟着奶奶过。老太太前年去世了,那孩子现在——”
“在哪?”
“汉东大学。大三。”
祁同伟猛地转头。
“汉东大学?”
“对,政法系。”
“叫什么?”
“王文华。跟他叔叔同名。”
法桐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祁同伟觉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侯亮平也在汉东大学政法系待过。
那是他们的母校。
“程度,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档案室的小刘帮我调的材料,但他不知道我在查什么。”
“不要再扩散了。档案复印的事,你想办法抹掉痕迹。”
“明白。”
程度走到门口,又站住了。
“祁厅,还有件事。”